从大厅走到食堂，再从食堂晃回大厅，楚歌手里的那根烟一直没点。
安卿鱼已经把韩少云的尸检报告整理完了，厚厚一沓放在茶几上，边角被风吹得翻了两页。
胡桃歪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一半忽然坐起来，瞪着屏幕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这个人的网名叫‘风雪韩少云’？”
芙宁娜端着水杯从旁边经过，脚步没停但扔了一句：“你还能翻到他的账号？”
“守夜人内部论坛的旧帖子。”胡桃把手机转过来， “好几年前发的了，配图是姑苏小队的合照。底下有人问他禁墟为什么叫大风灾，他回了两个字——‘吹的’。”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楚歌叼着没点的烟，嘴角动了一下。胡桃把手机收回去自己又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抬头说了一句：“这人以前好像没那么闷。”
芙宁娜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在胡桃旁边坐下来，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模糊的合照。照片里姑苏小队站在某个训练场边上，中间那个人比资料里那副灰败的样子胖两圈，笑得露出一排牙。
“时间问题。”
走廊那头传来动静。沈青竹从隔离室方向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步幅大，几步就到了大厅。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加密档案，纸面上还带着打印机余温。
“韩少云的遗物里翻出来的。”沈青竹把档案放到茶几上， “守夜人技术部刚解密的。不是他本人的口供，是他被捕之前往东区总部传过的一条暗语。”
楚歌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等着。
“呓语在东线换了个新代理人，代号‘烛龙’。”沈青竹翻开档案第一页，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穿深色作战服的男人背影，肩宽腰窄，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拎着一把长刀， “韩少云这条暗语里提到过这个人，说他是主动找呓语签的契约，禁墟是火系，序列排名不低。”
胡桃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模糊的截图，歪着头问了一句：“比韩少云好说话？韩少云从进来到现在统共没留下几句有用的，比他好说话的标准是什么，进门先喊你好？”
沈青竹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茬。 “烛龙以前也是守夜人，比韩少云还早一批。他在一次任务里被队友抛弃，差点死在外面，活下来之后退了守夜人，自己找上了古神教会。”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百里胖胖端着碗泡面从食堂那边晃过来，嗦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所以这哥们儿是来寻仇的？”
“差不多。”沈青竹翻到第二页， “但不是冲守夜人寻仇，是冲当年抛弃他的那个人。他加入古神教会之后一直在查那个人的下落，最近查到了——那个人在沧南。”
楚歌把叼着的烟点上了。打火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响了一下。 “巧了。”
胡桃从沙发上坐直了，眼睛盯着楚歌：“你是不是觉得他是冲咱们来的？”
楚歌吐了口烟： “他是呓语的人，来沧南执行暗杀指令。寻仇是顺路。”
胡桃啧了一声又靠回去了。 “火系禁墟，脾气爆，还带着私仇——打起来肯定不好收拾。”
“嫌麻烦你在后面待着。”芙宁娜喝了一口水。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待后面了？我就是分析一下。”
“你那叫分析？”
“那叫心理建设。”
百里胖胖端着泡面看热闹，面都快泡坨了也不着急吃。
安卿鱼从电脑前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说了一句让大厅重新安静下来的话。
“烛龙的火系禁墟，或许有用。”
楚歌看着他。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韩少云的遗体上检出了一套深层毒素侵蚀的痕迹。那种毒素在活体内的扩散速度受温度影响很大，温度越低，扩散越快。
反过来，如果遇到火系禁墟从外部介入，或许能把毒素的活性压下去——对古神教会其他签过契约的傀儡来说，这可能是一条线索。”
胡桃反应过来了：“用烛龙的火来试解药？”
安卿鱼沉默了一瞬： “原理上可以参考。”
“把敌人抓过来搞药物研发，这事儿我没干过。”百里胖胖终于开始吃那碗泡面了，嚼了两口又说， “但听着挺解气。”
楚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
“那就去会会这个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