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局面,白安年知道,这场战斗应该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看台上的看客们在此刻也都彻底安静了,紧盯着斗场,许久眼睛都不眨一下。
随着双臂在大地上敲响,一团团土黄色升腾了起来包裹住了巨臂山猿的身躯,给它穿上了一层厚重的铠甲!
咚!
大地轰鸣,巨臂山猿再次朝着寒风冲了过去。
而斗士寒风却在此时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同时,一股冷冰的气息在他的四周逸散开来!
那寒气肉眼可见,呈现出了妖异的青黑色!
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白安年就感觉到了一种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的感受。
前世时,他每日都要骑着自行车前往中学。
而冬天是最困难,最煎熬的。
耳朵嘴巴鼻子都可以遮住,唯有眼睛不行。
寒风扑面而来,会冻得眼珠刺痛,甚至是不断流泪。
而现在,看着斗士寒风周围的寒气,他有了相同的感觉!
“那是……领域!”
斗士寒风果然很有实力,已经掌握了一种领域。
巨臂山猿也一头闯进了那领域之中!
这头妖兽的势头十分狂暴,可是,面对无形的领域,它像是深陷了泥潭之中,速度骤然缓了下来,像是放缓了几十倍的慢动作!
再看它的身躯上,也逐渐凝结出来了一层青黑色的冰甲,正在将它一点点冰封!
几息之后,斗场中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斗士寒风和妖兽巨臂山猿相距只有不到三尺了。
但寒风没动,巨臂山猿也彻底静止了。
它被彻底地冻住了,完全动弹不得一分一毫,就像是变成了一座冰雕!
胜负已分!
虽然巨臂山猿还没有死,但斗士寒风没有再继续出手了。
因为这场战斗只要分出胜负,不需要分生死!
看了一眼面前被自己冰封的巨臂山猿,斗士寒风转身走回了通道中。
轰!
看台上也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好!”
“寒风又赢了。”
“哈哈,不错,寒风没让我失望。”
尤其是那些下注押了斗士寒风胜的,更是十分地兴奋。
结束了么。
虽然这场战斗还算精彩,可是如果不是带着目的来,他是不会花二十大康金钱来观看的。
很快,又有人进入了斗场,将被冰冻住的巨臂山猿也带回了通道里。
这样一头实力强横的巨臂山猿想要送到王城不是容易的事,耗费巨大,肯定不会让它随便地死掉,等治好了后还要继续战斗,替天斗殿赚钱。
这一场战斗结束了,看台上的看客也都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白安年正要起身,身后忽有两人走过,其中一人说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斗士寒风,实力着实不俗,那凛冬领域比上一次施展时,威力更胜一筹了。”
“嗯,听说此人出身寒微,有很多世家都想要召他入赘,可是他始终没有答应。”
“不知这斗士寒风的实力和那白安年相比如何。”
“白……安年?”
“齐兄难道没听说过,最近有三个庆州修道界的年轻一辈受到国主召见,来到了王城,这白安年就是三人中的一个,听说,此人是庆州年轻一辈中实力最强的法宗。”
“竟有这种事……”
当听到自己名字时,白安年就转头看了过去。
他见到说话之人是一个大道门人,心中立刻有了一个决定。
白纸命魂中的漆黑眼珠道胎滴溜溜一转,凝视了过去!
他很想知道,这个消息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就只能冒险一试。
他要动用窥视之眼窥探此人的内心!
“三叔让我将这个消息传出去,这已经是第八个人了。”
“就是不知道,三叔与那白安年有什么恩怨。”
“等消息彻底传开,那白安年在王城之中注定不得清闲,难有立足之地……”
一瞬间,白安年探听到了这个人内心闪过的一个个念头。
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真的大有收获。
这幕后的始作俑者,就是此人的三叔!
因为两人的修为和实力都有着巨大的差距,被窥探之人也并未有任何的察觉。
白安年起身,很想立刻追上去询问对方的来历,那三叔又是谁……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现在他直接去问,那就是打草惊蛇。
他起身下了阶梯,重新回到了大厅。
但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来到了一旁的柜台前,抬手一指,向一个伙计问道。
“你可知那位是何人?”
伙计看了一眼,又瞧了瞧白安年,没有说话。
作为天斗殿的伙计,虽然是一个没有大道修为的凡人,但为人做事却是机灵的很,深知有些话不能乱说,否则可能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白安年也没有为难伙计,而是径直走开了。
“那位不是蔡氏的蔡修远大人么。”
“蔡家可是玉州的超品世家,靖海大将军就是蔡家人。”
“嗯,我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他刚刚用了同样的手段,从伙计的内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蔡!
一瞬间,白安年思索了平生见过的所有蔡姓之人。
最终锁定了一个!
蔡僖!
他还清楚地记得这位吏部的主事。
当初前往庆州招揽他进入朝廷为官,而他没有答应。
最终那位蔡僖大人愤愤离去。
可以说,场面闹得很不愉快!
回想蔡僖的为人和性格,白安年觉得,应该不会错了。
十有八九,就是此人了!
“竟然会是他。”
白安年真没想到,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个蔡僖竟然还没有释怀。
就因为他拒绝了朝廷的招揽,就心怀怨怼到今日。
蔡僖是怎么知道他已经来到王城,并不重要。
蔡氏是玉州的超品世家,蔡僖又是吏部之人,恰好知道他的事不足为怪。
出了天斗殿,白安年一个人久久地站在街边,没有急着离去。
现在已经知道消息是蔡僖散播出去的,也和他推测的一样,的确是有意用这种方法算计他,让他麻烦缠身!
照此下去,一旦消息不断散播,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对他产生种种念头,纷纷出现在他的面前,要与他一较高下。
可是,知道了又当如何,该如何应对?
蔡僖早已修行多年,但也只是门人而已,可见虽然出身超品世家,但自身大道天资平平。
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依旧只是门人。
以白安年如今的实力,一眼就可以“看”死此人,甚至不需要动手。
可是,对方名字里有一个“蔡”字!
这就是最大的依仗!
即便只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在王城之中也没什么人敢随意招惹。
“不管如何,终究知道是谁在暗处针对我了!”
接官厅。
“段兄。”
左三玄见到段天恒突然登门而来,有些意外。
前来的三人里,在过去都不曾有什么接触,更谈不上熟识。
但离开庆州来到了王城后,渐渐地,情况有了些变化。
段天恒与左三玄关系更近一些。
段天恒出身超品世家。
而左三玄,虽不是超品世家。
但烈阳宫也是庆州第一道统宗门。
而且,烈阳宫的掌教正是柴氏的天师!
比起来,白安年在出身上,比不了二人。
进门来后,段天恒走到了左三玄面前,转身坐了下来。
“左兄,记得我与你说过,我段家在王城中也有一些人脉,在来了之后,我就用风之号角联系过,就在刚刚不久前,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消息?
既然能够让段天恒这么在意,那肯定不简单,
左三玄问道:“王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和国主召见我们有关系?”
“不。”段天恒看向左三玄,“现在王城中流传着一个消息,事关你我还有……白安年。”
片刻之后。
房间中安静了下来。
两人都默然不语。
许久后,左三玄惊疑不定地说道:“这个消息是从何而来?”
“尚不清楚,不过,似乎王城之中已经许多人都听说过。”段天恒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现在王城中的人似乎都已经知道从庆州来了一个叫白安年的法宗,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
左三玄眼中满是深思:“王城这么大,各种消息从十五州各地疯传而来,偏偏这个消息能够大肆传开,怎么看都很古怪。”
见段天恒沉默不语,左三玄问道:“你怎么看?”
“不知道白安年自己知不知道这个消息,庆州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这个名头可不是容易背负的。”段天恒说道。
左三玄突然说道:“看来,白安年一定在王城中与什么人结了仇怨,而且对方在王城之中很有影响力,才能够短短时间将消息散播开来。”
“你是说……”段天恒脸上也多了一丝沉思。
“虽然我与白安年接触不多,但我敢确定,这个消息绝不可能是因他而起。”左三玄说得十分笃定。
在常人看来,这是在称赞、吹捧。
可左三玄又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麻烦。
而他更不认为这是白安年自己传出去的。
左三玄站起身,对段天恒说道:“我觉得,应该将此事告知白安年。”
三人虽然没有多大的交情,可毕竟都出身庆州。
现在来到了王城这个鱼龙混杂的陌生地带,本应该守望相助。
“嗯,是该告诉他。”段天恒也同意了。
二人一同出门而去,来到了白安年居住房屋的门前。
见到两人的一同前来,白安年有些意外,将两人请了进来。
等落座后,两人就向白安年说了他们听说的传闻和消息。
“你二人竟然都已经知道了么。”
白安年听闻后,意识到,这消息看来在王城果真已经彻底传开了。
而左三玄和段天恒也听出了画外音。
“看来你在此之前,已经知道此事了?”左三玄还以为白安年依旧被蒙在鼓里。
“当然。”
白安年也直接告诉了两人,在昨日,已经有两拨人来找过他,都是想要与他切磋。
“呵。”段天恒冷笑一声,“看来,很多人都想要踩在庆州修道界的头上来给自己扬名!”
他身为庆州的修道者,对这种情况当然也免不了感到不爽!
左三玄神情严肃,询问白安年在王城之中可有什么仇人。
“能够将消息在王城中各处传开,此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也许身居高位,亦或是出身豪门……”
而白安年的回答让两人一怔。
“我在不久前,已经知道是什么人所为的。”
“谁?”
左三玄和段天恒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是玉州超品世家蔡氏的族人,名为蔡僖,吏部清吏司正五品主事。”
当白安年说了此人出身来历后,另外两人也都不禁皱眉。
在大康国十五州,超品世家具体有多少,只有极少数人清楚。
因为有很多超品世家避世不出,韬光养晦,很少与外界打交道。
但也有一些超品世家举世皆知。
玉州的蔡氏就是如此!
大康国有四位柱国将军。
东北平蛮大将军,坐镇凉州,与大疆蛮邦对峙。
西北的镇关大将军,大营在赤州,震慑西北方诸国。
再有是西南抚远大将军,在湖州和云州都有驻军,面对十万大山中的三大巫寨。
最后一位是东南方的靖海大将军,名为蔡玉楼,大营在临海的琅州,率领大军驾驭千帆替国主巡视四海。
这四位大将军掌管着大康国百万大军。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自然,蔡氏也为世人所知。
可以说,蔡氏在超品世家中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难怪,如果是蔡氏的人,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左三玄缓缓点了点头。
蔡氏是玉州的超品世家,王城位于玉州之中。
不难想象,蔡氏在王城中有多大的势力,为官为宦者,少说也有百人!
白安年也把自己与蔡僖恩怨的由来告诉了二人。
听过之后,左三玄突然轻哼了一声:“在离开巡察院衙署时,也曾有吏部的人前来招揽我,好在不是那蔡僖,否则我也得罪了他。”
左三玄当初也拒绝了朝廷的招揽。
“白安年,你可有应对之法?”段天恒问道。
“还没有。”白安年也仔细地想过了,可是,的确没什么好办法。
就算知道幕后作祟之人就是蔡僖,他也的确没什么好办法解决。
他没有什么手段可以制止蔡僖在王城中四处散播消息。
这让白安年想到了前世的一句话,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张嘴在替蔡僖传播谣言。
他也没能力去辟谣。
段天恒和左三玄两人也都思量许久,也都一脸无奈,想不出什么对策。
就在这时,接官厅的小吏来到了门前。
不出意外,又是有人来求见白安年。
白安年起身前往,只过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又回来了。
见到人回来了,等候的两人都看了过去。
“可是又有人想要挑战你这个庆州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左三玄笑着问道。
白安年无奈地点头,而且依旧是来头不小,是禁军指挥使府中的公子。
王城有八大禁军卫队。
而每一支禁军最高统帅,就是指挥使,官居从二品!
而白安年也再次用了相同的理由把人给打发了。
他是要接受国主召见的,所以不能与人切磋,一旦受了伤,那就是对国主不敬。
片刻后,段天恒与左三玄一并离开了。
临走前,左三玄十分坦然地对白安年说道,对于那些传言,两人都不会在意,更不会受到挑拨。
段天恒也冷笑一声道:“如果那蔡氏人抱着此种打算,那他可真是小看了我们三人,岂会被这等雕虫小技蛊惑蒙骗?”
这也让白安年心里放轻松了一些。
在此之前,他还真的有些担心,万一两人也听到了外面的流言蜚语,而对他产生了误会。
那是他很不想看到的。
好在,二人也都十分灵醒,清楚其中的猫腻。
等两人走后,白安年一个人站在窗前,望向外面。
目光越过接官厅的院墙,他能够看到王城中那一座座如同披甲卫士的高耸楼阁。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是蔡僖在幕后搞小动作。
偏偏,他又无可奈何。
但白安年相信,这只是一时的。
他早晚都会找到一个应对之法,让蔡僖为此付出代价!
很快,来到了进入王城的第五日,接官厅中的三人依旧没有等到国主的召见。
白安年先是等来了户部主事谭林周大人派来的人,要他前往府中会面。
依旧是分身前往。
而谭林周见他的原因,也是听到了传言。
“白安年,昨日,我偶然听到有人提及你的名字,还说你是庆州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最强法宗!”
谭林周很了解王城的情况,推测白安年可能遭遇了一些情况。
在王城之中,有性情低调的大道天骄,可也有众多好事者。
一个被称之为一州第一人的修道者来到王城,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白安年只好把所有的情况,也告诉了这位谭林周谭大人。
“原来是蔡僖在暗中所为。”
同在六部做事,谭林周当然知道蔡僖,时而还能见到,只是没什么交情。
“谭大人不用替我担心,虽然此事的确给我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但我还能应付的来。”
谭林周是宗主方长卿的故交,二人可没什么深厚的交情。
他不想让这位谭大人因为自己感到为难。
他不愿因为自己波及到其他人。
谭林周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安年:“你竟然能够这么快就找到了是谁在算计你,这很不错,至于蔡氏,在王城之中的确是很有势力……”
但王城这么大,蔡氏可做不到一手遮天,更是有不少王亲贵胄和蔡氏素有恩怨。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你引荐给一些大人物,以你的实力,肯定会得到赏识,也不用再担心蔡僖的那些小伎俩。”
白安年没有听懂这位谭大人的话。
引荐给大人物,是什么意思?
得到赏识,又是何意?
这是让他脱离三仙山,另投他人门下吗?
白安年回应得十分直接,他还没有脱离三仙山的打算。
“呵呵,白安年,你想错了,我与方长卿是故交,又岂会鼓动他宗门中人叛逃?”
谭林周索性把话说明白了。
在整个大康国,王城是势力最错综复杂的地方。
王公贵族、千年世家、甚至还有十大宗门的人,在这座城中暗暗角力,互相斗个不停。
所以,王城中的各个势力也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能够壮大自身。
“白安年,你有所不知,一些王公贵族最常用的一个办法就是联姻,借此从其他州府拉拢大道俊杰。”
谭林周露出了一抹笑容,眼神中也带着肯定。
“我虽未亲眼见你展现实力,但既然能在倾天名录中位列前三,可见一斑。”
“以你的本事,那些侯爵伯爵会十分愿意招你为婿,将那些贵小姐许配与你。”
“这又怎么能说让你脱离三仙山呢,只是让你在王城中多一座靠山而已。”
听了谭林周的这番话,白安年没有说什么。
他看得出,谭林周的确有意帮他。
如果真这么做,也的确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蔡僖的那点小伎俩。
还有,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十年,早已察觉到,修道界和他前世的一些认知截然不同,大相径庭!
比如婚姻嫁娶……
在白安年看来,那称得上是人生大事了。
可是,在这个世界,尤其是修道界,完全是在另一种层面。
就像是谭林周所言,那些王公贵族都将府中的小姐当做一个工具,可以拿来拉拢大道天资出众之人,不需要谈情感!
而一个强大的修道者往往也有着众多道侣!
不是三五个,而是几十个,上百个!
山主老魁就有一百多位道侣,只是并未带来三仙山中。
可是,两世为人的白安年却无法轻易接受这种“习俗”。
毕竟,他前世活了三十多年,而来到这个世界才十年有余,还不足以将他前世的所有痕迹全都洗刷掉。
他更不可能为了在王城中多个靠山,就被招为婿。
谭林周见他没有这个意愿,便也没有再提,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随后,谭林周又与白安年闲谈了几句。
见事情已经说完了,白安年也不再打扰,起身告辞。
当他走到门前时,迎面遇见一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子,与谭林周的样貌有几分神似。
“元灏,这位是你三仙山来的白师兄。”
立在花厅中的谭林周朗声道。
白安年意识到,面前之人是谭林周的第八个儿子。
在上一次见面时,谭林周不经意间提到过一次。
谭元灏,云霄道门人,在禁军虎贲卫中担任一等校尉。
谭林周本族在玉州,但并不是出身王城。
这里只是谭家的一处宅邸,也只有谭林周和他这位第八子居住于此。
“见过白师兄。”
谭元灏向白安年抱拳施礼,但话锋突然一转。
“白师兄,难道就是盛传的那位,庆州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最强法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