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相邀，固所愿不敢请耳！”常寿一愣，有点意外。
论道于他而言，没有半点坏处，反而是一次天大的机缘。
若能聆听杨眉大仙讲道，体会空间大道的玄妙，那是多少洪荒大能，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常寿脑子都没动，当即应下。
此番论道，若能悟出几门空间术法，日后传给九色鹿倒也不错。
那家伙虽然嘴碎，可空间天赋却是实打实的，若能得空间大道一丝皮毛，日后必有小成。
见常寿答应，杨眉袖袍一拂，方圆万里的混沌气流，自动分隔，开辟出一片安稳的论道场所。
场所内，时空平稳，混沌之气不侵，罡风不入，地风水火悉数被镇压。
虚空凝出两座蒲团，由柳叶编织而成，翠绿欲滴，散发着浓浓的空间道韵。
二人相对而坐。
“前辈，小道献丑了！”
常寿定了定神，开始述说自身茶道法则的真谛。
“茶之为饮者，发乎于紫竹之叶也。”
“茶之道，首在调和。火燥，则伤茶性；水寒，则茶气散。”
“正如洪荒万物，阴阳不可偏废，刚柔并济，方得大成。”
为了让茶道更容易理解，常寿直接当着杨眉的面，一边讲解茶道，一边亲自示范。
他袖袍一拂，一套茶具凭空浮现。
茶壶、茶盏、茶勺等，皆是以先天灵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卖相极佳。
他取来一小撮紫气东来功德灵茶，茶叶呈紫金之色，直接投入壶中。
这一番动作，瞧得杨眉频频侧目，只觉稀奇。
“茶有九难：一曰造，二曰别，三曰器，四曰火，五曰水，六曰炙，七曰末，八曰煮，九曰饮。九难缺一不可，方得茶中真味。”
茶叶入水，瞬间舒展，紫气氤氲，茶香四溢。
常寿手腕轻转，茶壶倾斜，一道琥珀色的茶汤，落入两只玉盏之中。
“……沫饽，汤之华也，华之薄者曰沫，厚者曰饽，轻细者曰花……”
混沌之内寂静无声，唯有常寿道音，回荡四方。
杨眉初时还未在意，只当是寻常小道，随意听听。
待发现常寿一举一动间，皆有大道真意随行时，方觉茶道玄妙，不由认真起来。
尤其是常寿泡的那一壶茶，诱人的茶香弥漫，便是杨眉这等超脱之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液。
“小友这茶，倒是有些意思。”
杨眉主动接过常寿递来的香茗，细细品上一口。
茶汤入口甘醇，紫气氤氲，一股暖流自喉间滑入腹中，只觉口舌生津，别有一番滋味。
这是他七个纪元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品茶之真谛，不外乎啜苦咽甘，方为茶也。”常寿继续道。
“正应修行之路，先历困顿，方有余甘，苦尽甘来，可得大道。”
......
良久，常寿方才止住话头，只觉口干舌燥，将身前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正要再满上一杯，结果汤尽壶空，不复余沫。
整壶茶，被杨眉喝了个底朝天。
常寿眉头一挑，只当没看见，轻轻放下茶壶：“还请大仙斧正！”
杨眉缓缓睁眼，眸中空间光纹一闪而过。
“茶道玄妙，动静随心，贫道虽修空间之道，但此番，亦颇有收获。”
常寿心中一喜，正要请教空间大道，却听杨眉话锋一转。
“听小友所讲，不知刚才喝的这茶，可是小友所制？”
“正是吾所制！”常寿点头，倒也没有隐瞒。
杨眉见状，不由一喜，长眉轻颤：“小友，不知这茶，可还有剩余？”
常寿心头一动，这是打起了他灵茶的主意了？
“大仙有所不知，此茶由于数量稀少，是专为鸿钧老师所制。”
“而吾自留的茶叶，早已用的七七八八，还有一些都分给了好友，刚才的茶叶，便是小道最后存货了。”
常寿面上露出惋惜之色，杨眉倒也没看出，他说的是假话，只觉遗憾，长眉低垂。
随即，念头转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友，可是什么灵叶，都可制成茶叶？”
常寿脸色一僵，怎么感觉画风有些不对呢？
他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回道：“理论上……没什么问题。”
“哈哈，如此甚好！”
杨眉一拍大腿，长眉飘飞，眼中精光暴涨。
“小友，不知柳叶，可否将其制成茶叶？”
“啊——！”常寿呆愣原地，整个人有些发懵。
什么玩意？
说好的双方论道，怎么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关键是你这个咖位，听完只点评一句‘颇有收获’，便追问茶叶还有没有，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洪荒哪有这般论道的，只听不讲，妥妥的白嫖党啊。
常寿心中腹诽不已。
杨眉见他愣在原地，以为他没理解，又跟了一句。
“小友，吾的意思是，贫道本体乃先天空心杨柳，那柳叶可否制成茶叶？”
常寿微微调整神色，只当杨眉想自己制茶叶，直接回道：“自然是可以的。”
杨眉听罢，淡淡一笑，周身碧色灵光，轰然舒展。
“嗡——！”只见他道躯缓缓虚化，化作一道青翠神光。
神光之中，一株横贯亿万里的空心杨柳，赫然显现。
那杨柳树干中空，内藏万千空间道纹，枝桠纵横。
漫天垂落的碧色枝条，每一根都散发着浓郁的空间道韵。
万千柳条轻摇，层层空间涟漪，以树干为中心，向混沌四方荡漾。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折叠，混沌气流被吞噬一空。
在杨眉控制下，枝条微颤，依附枝干生长的先天柳叶，顿时簌簌飘落。
片片柳叶，莹润翠绿，叶脉上流转着晦涩的先天纹路。
每一枚柳叶，都承载着空间道韵，如一方方小世界浓缩其中。
“呃！大仙，这是作甚？”常寿目瞪口呆的看着杨眉，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