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清晨。
魏刈正在镇口遛弯,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
他已经七十岁了,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腰杆依旧挺直,眼神依旧犀利。
几个流窜的响马,刚在邻镇抢了点钱财,路过青石镇,想在这儿歇歇脚。
头领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骑着马,看着魏刈,不屑地哼了一声。
“哟,这是哪家的大爷?遛弯呢?”
魏刈没理他,继续走他的路。
响马头领觉得丢了面子,一挥手,十几个响马把魏刈围了起来。
“老家伙,听说过我们‘黑风寨’吗?”头领用刀指着魏刈的鼻子,“识相的,把你身上的银子交出来,不然,大爷我让你见血!”
魏刈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响马头领。
“小伙子,”魏刈开口了,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身上的杀气,太重。杀气重,容易折寿。”
头领一愣,随即大怒:“老东西!找死!”
他一刀劈向魏刈!
魏刈没动,只是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啪!”
拐杖头,精准地打在头领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头领惨叫一声,刀掉在了地上。
魏刈动了。
他虽然老了,但身法依旧如鬼魅。
拐杖在他手里,化作一条黑龙。
“啪!啪!啪!”
只听一阵闷响,围在他身边的响马,一个个捂着脸,跪倒在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十八个响马,全趴下了。
魏刈拄着拐杖,站在他们面前。
“回去告诉你们寨主,”魏刈淡淡道,“青石镇,不欢迎土匪。下次再来,就不是打断手这么简单了。”
响马们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马都不要了。
魏刈捡起地上的刀,扔在路边。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经打。”他摇摇头,继续遛弯。
路过的镇民,纷纷竖起大拇指。
“魏老,威武!”
“那是,当年可是镇武侯!”
魏刈听着这些夸奖,心里美滋滋的。
魏氏卤煮总店,后院。
苏欢正对着一张图纸发愁。
这是西域商人带来的“水力磨坊图”。
“夫君,”苏欢指着图纸,“你看,这个水力磨坊,用水流带动石磨,能自动磨面。咱们能不能把它改成磨肉?”
魏刈凑过来看了一眼。
“能。”
他研究了一整天,把家里的工匠都叫来,敲敲打打,改良了设备。
三天后,“魏氏全自动水力磨肉机”诞生了。
“试运行!”魏刈一声令下。
工匠们把一整头猪,连皮带骨,扔进了进料口。
水流冲击水轮,带动齿轮。
“轰隆隆——”
机器运转起来。
魏刈和苏欢,站在出料口等着。
“哗啦——”
出来的,不是肉馅。
是一堆肉泥。
是的,肉泥。
连骨头带皮,全磨成了泥。
苏欢看着那堆粉红色的肉泥,脸都绿了。
“魏!刈!”
“怎么了?”魏刈不解,“这不挺好的吗?省事了。”
“省事个屁!”苏欢尖叫,“卤煮要的是肉块!不是肉泥!你把这堆泥卖给谁去?卖给鬼吃吗?”
魏刈挠了挠头:“那……咱们加点面粉,做成肉丸子?”
“做你个大头鬼!”苏欢抄起旁边的扫帚,追着魏刈就打。
魏刈虽然身手敏捷,但毕竟老了,跑不快。
两人绕着磨坊,跑了一圈又一圈。
工匠们捂着嘴偷笑。
“魏老,您这下,把王妃惹毛了。”
“没事,打是亲,骂是爱。”
一个月后。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魏氏卤煮店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紫色官袍的老头,手里捧着一块金灿灿的匾额。
“苏欢!魏刈!”老头站在门口,大声喊道,“老夫柳如烟,回来了!”
苏欢和魏刈,从店里走出来。
看着这个当年的情敌,如今的宰相,苏欢笑了。
“柳大人,别来无恙啊。”
柳如烟看着苏欢,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七十年过去了,苏欢虽然老了,但风韵犹存,那股子精明劲儿,一点没减。
“苏欢,”柳如烟把金匾递过来,“老夫致仕回乡,特意为你们送来一块‘天下第一卤煮’的金匾。以此,了却当年的心愿。”
魏刈看着那块匾,冷笑一声。
“柳大人,有心了。不过,我们这小店,挂不起这么金贵的匾。”
“挂得起!”柳如烟傲然道,“这是御赐的!谁敢说不挂?”
魏刈没说话,转身,从店里拿出一把斧头。
“魏刈!你要干什么!”柳如烟大惊。
“劈了当柴烧。”魏刈淡淡道,“这匾,金灿灿的,烧起来肯定旺。”
“你敢!”柳如烟气得胡子翘上天。
“你看我敢不敢。”
魏刈举起斧头,一斧子劈下去!
“咔嚓!”
金匾裂成两半。
魏刈把两半匾,扔进了旁边的灶膛里。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嗯,火旺,煮肉快。”魏刈满意地点点头。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刈,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好!魏刈!你有种!咱们……咱们来日方长!”
柳如烟爬上马车,气呼呼地跑了。
苏欢看着灶膛里的火,笑了。
“夫君,这火,能烧三天三夜。”
“够用了。”魏刈拍拍手上的灰,“走,喝酒去。”
魏豆豆,今年七岁。
在镇上的小学,读一年级。
这天,放学。
魏豆豆低着头,走进家门。
苏欢正在数钱,看到孙子,笑道:“豆豆,回来啦?今天考试考得怎么样?”
魏豆豆不说话,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坐在板凳上,哭了起来。
“怎么了?”苏欢赶紧放下账本,“谁欺负你了?”
“李大叔家的胖小子,把我推倒了,头都破了。”魏豆豆指着额头上的包。
苏欢一看,心疼得不行。
“走!奶奶找他去!”
她拉起魏豆豆,就要出门。
魏刈从后院走出来,拦住了她。
“欢儿,别去。”
“为什么?”苏欢瞪眼,“我孙子被人打了!我能不去吗?”
“我去。”魏刈拿起拐杖,“你在家等着。”
他走到李大叔家门口。
李大叔正拿着扫帚,要打儿子。
“魏老!”李大叔赶紧迎出来,“对不住!对不住!这兔崽子,太淘气了!”
魏刈没理他,看着那个躲在门后的胖小子。
胖小子看到魏刈,吓得瑟瑟发抖。
“魏爷爷……”
“你为什么打豆豆?”魏刈问。
“因……因为豆豆说,我的卤煮,没有他家的好吃……”胖小子委屈地说。
魏刈看着李大叔,李大叔尴尬地笑了笑。
“魏老,您看,这事儿……”
“这事儿,不怪孩子。”魏刈淡淡道,“豆豆确实比你儿子会做生意。”
李大叔:“……”
就在这时,魏豆豆跑了过来。
“爷爷!我没事!”
他走到胖小子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块糖。
“给你吃。但是,你得答应我,以后我的卤煮,你都得买。”
胖小子看着糖,又看看魏豆豆,点了点头。
“嗯!我买!”
魏刈看着这一幕,笑了。
他拍了拍李大叔的肩膀:“李大叔,你家胖小子,以后就是我魏家的长期客户了。记得给钱啊。”
李大叔哭笑不得:“一定!一定!”
金婚纪念日。
魏家大宅,张灯结彩。
魏刈穿上了当年的战甲,虽然有点紧,但他还是穿上了。
苏欢穿上了当年的红衣,虽然有点旧,但她还是穿上了。
两人站在卤煮店门口,就像当年结婚那天一样。
全镇的老少,都来了。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起哄声,震耳欲聋。
苏欢害羞得脸都红了,像个小姑娘。
魏刈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苏欢的下巴。
在全镇人的注视下,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