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因为自己丈夫的高位,是第一批挤到徐欣若面前的人之一。
她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走上前去,用最标准的官太太口吻说道:
“宋夫人,久仰大名,我是陈G夫的夫人朱明,早就想拜访你了,今天终于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徐欣若微笑着点了点头:“陈夫人客气了。”
“这是我的女儿若楠,”朱明一把将身后的女儿拉到前面。
“若楠,快叫宋夫人。”
若楠无奈地喊了一声:“宋夫人好。”
徐欣若的目光落在若楠脸上,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长得真标致,多大了?”
“二十一了,”朱明抢着回答,“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还没找对象呢。”
若楠的脸一下子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欣若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笑着说:“趁着年轻多闯荡闯荡是好事,不急着定下来。”
朱明还想说什么,后面已经有人挤了上来。
其实徐欣若对于这种场合早已经见怪不怪,可几年前的自己特别讨厌这些场合,以至于直接入伍加入了远征军。
可如今的自己,哪怕再不愿意参加这些所谓的名流聚会,作为宋天的妻子,所为了华联第一夫人,她必须要保持这样的社交聚会。
“徐夫人,我是沪海商会的李太太……”
“徐夫人,我是交通银行的张太太……”
“徐夫人,我是……”
一个接一个的官太太、名媛们挤上前来,争先恐后地和徐欣若搭话。
她们有的带着女儿,有的带着侄女,有的甚至带着干女儿,恨不得把所有的适龄女子都推到徐欣若面前。
徐欣若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紧不慢地应付着每一个人。
她的应答滴水不漏,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绝不给人任何攀附的机会。
那些太太们使出了浑身解数,有的夸徐欣若气质好,有的夸徐闻天一表人才,有的拐弯抹角地打听徐家的喜好,有的直截了当地推销自家的女儿。
可徐欣若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不动声色地化解了所有的攻势。
另一边,徐闻天也被一群太太们团团围住。
“徐公子,你在剑桥学的是什么专业啊?”
“徐公子,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徐公子,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徐闻天的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一一回答着这些或明或暗的问题。
他的表现堪称完美,既不失礼数,也不给人任何遐想的空间。
宴会在九点半左右达到了高潮。
徐欣若在宋子时的陪同下,依次和几位重要人物单独交谈了几分钟。
这些人包括国府行政院的次长、沪海市市长、几位军方代表,以及沪海商界的几位大佬。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从那些人的表情来看,显然收获不小。
朱明带着若楠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试图再次接近徐欣若,可每次都被别人抢先一步。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暗暗后悔没有早点想办法搭上徐家的关系。
若楠倒是乐得清闲,趁母亲不注意,偷偷溜到了花园里。
花园里人少了很多,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一片银白色的光辉。若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不喜欢这种场合?”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若楠转过身,看到徐闻天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酒,微笑着看着她。
若楠的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徐公子,我……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叫我闻天就好。”徐闻天走上前来,在她身边站定,“我也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太吵了。”
若楠忍不住笑了:“你可是今天的主角之一,怎么能说不喜欢呢?”
“主角是妹妹,不是我。”徐闻天耸了耸肩,“我只是个陪衬。”
两人就这样在花园里聊了起来,从天气聊到风景,从风景聊到读书,从读书聊到人生。
若楠发现,徐闻天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高高在上、难以接近,反而有一种难得的真诚和幽默感。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徐闻天问。
“我想当记者。”若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我想去采访各种各样的人,去记录这个时代发生的一切。”
徐闻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欣赏:“很好的理想。”
“可是我妈不同意,”若楠叹了口气,“她觉得当记者没出息,非要让我去什么机关单位上班。”
“有时候,坚持自己想要的,需要一些勇气。”
徐闻天认真地说,“但如果你真的热爱,就不要轻易放弃。”
若楠抬头看着他,月光洒在他英俊的侧脸上,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朱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若楠!若楠!你在哪儿?”
若楠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一步:“我……我得走了。”
“好的,再见。”徐闻天微笑着说。
“再见。”若楠转身跑了出去,跑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徐闻天还站在月光下,目送着她离开。
她的脸更红了。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多才结束。
宾客们陆续散去,脸上带着或满足或遗憾的表情,那些没能和徐欣若说上话的,心里暗暗盘算着下一次机会。
那些说上了话的,则在琢磨着怎么把这次接触转化成实际的利益。
徐欣若站在大厅门口,微笑着送别每一位宾客。
等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她才微微舒了一口气,脸上那层完美的笑容终于卸了下来。
“小妹,辛苦了。”徐闻天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还好。”徐欣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比父亲与惟同那边的场面小多了。”
提到宋天,徐闻天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小妹,妹夫那边……”
“都是一些国防上面的事情,具体我也没有询问,说是有客人来访!”
徐闻天听着小妹的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知道最近好像有外国的特使来访,具体是谁、哪一国的他没有过问,毕竟是秘密来访。
徐欣若是知晓的,只是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丈夫此刻正在秘密接见一位特殊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