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枝,各表一枝。
晨光熹微,伊木神宫还笼罩在清晨前的薄雾中。
主殿内,长明灯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殿内事物的影子投射在光滑的木质地板,拉得细长而朦胧。伊木美智子跪坐在洁净的蒲团上,闭目祈祷。
她穿着洁白的巫女服,红色的袴裙在身下铺开如盛开的山茶花。已经快一个月了,自从那场“恐怖分子袭击事件”后,她每天清晨都会来到这里,以最虔诚的姿态向神明祈求。
“天照大御神在上,请您保佑宫崎君平安归来......”
她的声音很轻。
先前的官方通报说,超自然事件对策本部的宫崎信一在追捕国际恐怖分子时,遭遇爆炸袭击,疑似殉职。现场没有找到遗体,只有一些难以辨认的残骸和属于他的证件碎片。
但伊木美智子不信。
她不信那个总能在困境中展现出不可思议力量,眼神中永远藏着深邃星光的男人,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所以她去了超自然事件对策本部,见到了白鸟纯三郎。对方疲惫地告诉她,确实没有找到宫崎信一的遗体,但现场那种规模的爆炸,存活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无限接近,不等于零。”美智子当时这样回答。
从那天起,她向学校请了长假,回到了伊木市,每天清晨和黄昏都会来到主殿祈祷。
她的功课、她的社交、她原本规划好的人生道路,全都被搁置了。父母劝过,好朋友劝过,连神宫里的其他巫女都在背后窃窃私语,说她着了魔。
但伊木美智子不在乎。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林晨相处的每一个瞬间,上课偶然间的搭话,商场的节日,两人漫步街头......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以至于她确信——他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地方,做着他必须做的事。
“美智子。”
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木大神官不知何时出现在主殿门口。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穿着庄重的神官服饰,手持御币,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爷爷。”
美智子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祈福。
伊木大神官缓步走到孙女身旁,然后轻声叹息:
“已经快一个月了。孩子,你该放下了。”
“宫崎君没有死。”
伊木美智子睁开眼睛,目光直视着神像,“我能感觉到。”
“感觉?”
伊木大神官摇摇头,“孩子,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现实,但宫崎信一遭遇的是爆炸袭击。对策本部已经确认——”
“他们没有找到遗体。”
伊木美智子打断爷爷的话,语气倔强,“只要一天没找到遗体,我就不会相信他死了。”
“美智子!”
伊木大神官的声音严厉了几分,“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看看你自己,这一个月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宫崎信一如果还活着,他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吗?”
伊木美智子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当她再次抬头时,眼中已经盈满泪水,但眼神依然坚定。
“爷爷,您教导过我,侍奉神明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虔诚之心。”
伊木大神官不假思索回答道。
“不。”
伊木美智子摇头,“是‘信’。是相信神明的存在,是相信神明的力量,是相信神明会回应虔诚的祈祷。如果连最基本的‘信’都做不到,又如何侍奉神明?”
她转向爷爷,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相信宫崎君还活着,就像我相信天照大御神会庇佑这片土地一样。这不是任性,这是‘信’。如果我连这份‘信’都能放弃,那我也不配站在这里,不配穿着这身巫女服。”
伊木大神官愣住了。他看着孙女泪流满面却倔强挺直的脊背,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