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没?幽州的长公主殿下回来探亲了!”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昨儿有人瞧见,长公主跟卢世子在街上闲逛!”
“嘶,这么说,长公主是秘密回来的,其中,是不是......”戴着头巾的书生说到一半便住了嘴。
其他人交换一下神色,一切尽在不言中。
长公主背后可是卢氏,这次回来,说不定能改变朝中局势。
明眼人都知道义女和儿媳妇、孙子谁更亲
这样的讨论,仿佛一夜之间充满了都城的大街小巷。
而此刻被他们议论的二人,恰在摄政王府。
“抱歉啊,义妹,我们给你惹麻烦了。”
卢怀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被卢怀瑶瞪了一眼后,委委屈屈地和郭明微缩在一处。
他们前几日从摄政王府离开时,碰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虽然那人只是瞥了一眼,但谁也不知道郭明微有没有被认出来。
保险起见,两人同陆雪说了此事。
若郭明微秘密回都城的事被某些人发现,不一定会出什么意外。
在某些人眼里,郭明章这几个月确实不太听话。
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主动出击,让长公主高调回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那些想在背后使坏的人,总要掂量掂量。
因而街头巷尾的那些传言,都是陆雪吩咐陆五去做的。
这样一来,郭明章兄妹俩既能光明正大地见面,又能通过这件事转移世家的视线,方便她处理徇私舞弊一事。
“这算什么麻烦,我还要感谢你们两个呢,现在那些世家的视线都被你们吸引过去,已经无暇顾及贡院那边。”
陆雪笑了笑,轻声安抚,“殿下也别急,等再过几日,您就能跟陛下见面了。”
郭明微快速地点了几下头,触及陆雪的视线后,又缩了回去,像只小鹌鹑。
她幼年发高热,忘记了不堪的童年,却变得很是胆小,稍有不对便会被吓到。
郭靖澜和姜岱宁想尽办法,也没改变这点,不过,她除了胆子小点,也没有别的毛病。
卢怀瑶见状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能天真烂漫一辈子,没什么不好。
就是,她这弟弟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但换个角度,她弟弟要是真争气了,卢氏也轮不到她来掌管。
想到这,她看卢怀瑾又顺眼了许多,弟弟蠢点就蠢点吧,大不了养一辈子。
“没给义妹添麻烦就好。”卢怀瑾莫名地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没等他细究,这种感觉又消失了,满脸懵然。
卢怀瑶看他那傻样,实在是不想同他说话,转头看向陆雪。
“对了,小雪,王叔前些日子举家搬迁到西北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陆雪神色温和地点了点头,她的胖干爹哦,早就给她写信了,可惜,现在还见不到人。
其实在五年前,她成为西北之主时,王掌柜便不是卢氏的奴才了。
只是他不甘寂寞,卢氏又没有能立刻接替他的人,这才又留了一段时间。
但前一阵,陆雪当了摄政王,王掌柜听闻后立刻请辞,举家迁到西北,他这做干爹的,总不能给女儿丢脸。
“也是,王叔肯定会给你写信的。”卢怀瑶喝了一口茶,又说起旁的。
直到天色微暗,三人才在暗卫的掩护下,悄悄离开摄政王府。
这几日卢氏和摄政王的关系“紧张”,他们出现在这里,不太合理。
......
长公主回京的消息越传越烈,朝堂上下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那些世家大族,这会儿都忙着猜测长公主的来意,想着怎么从乱局中分一杯羹。
哪还有时间关注科举的事,反正科举三年一届,错过今朝还有来日。
而陆雪和谢远山则借着“核对试卷、以防疏漏”的名头,把所有阅卷官,誊录官都拘在贡院旁的别院,不许外出一步。
这些人本就在里面待了很长时间,迟迟不放榜更让他们感到焦躁不安。
陆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暗中在贡院中散布谣言。
说那些世家惧怕摄政王的权势,已经把他们卖了,现在不处理他们,只是在等他们主动承认错误。
起初这些人并不相信,但人在信息匮乏时,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很快就有人挺不住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人倒豆子般交代得一干二净,谁打过招呼、抬举的学子是哪个、塞了多少金银贿赂,桩桩件件,纤毫毕现。
陆雪让人将这些供词一一记录在册,几乎所有世家大族都参与了。
所谓法不责众,一下子处理这么多人是不可能的。
但从中敲诈一笔,却是易如反掌!
正好,今年减免了赋税,国库空虚啊!
是以,在宫中设宴,郭明章和郭明微兄妹两人见面之际,陆雪和谢远山的敲诈之旅开始了!
世家大族正等着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没心思在这上面扯皮,敲诈起来异常顺利。
与此同时,贡院中,新一轮的阅卷开始了。
重新抄录,重新糊名,谁也别想做手脚,阅卷之人自然也换了一批,都是谢远山精挑细选的人,且极其保密。
按照一位老翰林的说法,他前一瞬刚想和老妻温存一番。
后一瞬便被一群黑衣人带走了,还以为自己要死于非命了呢!
这些人的失踪不是没引起猜忌,但很快,郭明章和郭明微数次秘密相见的事又传了出来。
就在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宫中时,沉寂许久的会试放榜的消息,终于在喧嚣中传开了。
贡院外的彩墙上,杏榜高挂。
榜首的名字,让所有围观者都不禁一愣。
楚闻书,这是谁?
既不在那些世家公子的榜单名录里,也不是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成名才子。
这般名不见经传,怎么能是会元!
其中,必有猫腻!
质疑声、怒骂声混作一团,伴随着那些押错了宝的赌徒哀嚎声,在贡院彩墙前回响,久久不散。
直到,苏闻书的试卷被张贴出来。
只见那文章笔力遒劲,立论扎实,句句切中时弊。
半点没有世家文章中的辞藻堆砌,更不见那些无病呻吟,故作高深的酸腐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