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夜景?
宁秋略感意外,身子缓缓坐直了些。
本以为林婉此次觐见,是来向他禀报后天比赛的安排进程;不曾想,正事没听到半句,却听到了请他出门游玩?
“呵,你们挺有闲心的。”
话音刚落,夜枭长袖中的玉指便微不可察地向下一按。
刹那间,庞然威压再次降下,逼得林婉不得不双手撑地。
宁秋正襟危坐着,周身的气势愈发深不可测。
废寝不忘食地苦学了一整天,若说不想出门散心,那肯定是假的。
可如今他的身份是陛下,不能轻易出宫。
就算林婉做足了姿态,诚心邀请,宁秋也必须拒绝。
入城时,夜枭曾坦言。
特意安排也是一种安排,怎可随意任人摆布?
“陛……秋先生容禀!”
林婉心思亦是机敏,瞬间明白了宁秋是在责怪他们不务正业,于是顶着巨大的空间威压,艰难地抬头说道。
“妾身的夫君余烬一直在忙着准备赛事,担心秋先生这边招待不周,这才令妾身前来问安。”
“哦?”
宁秋不置可否地应了句。
“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们了?”
当好陛下第一条,绝不背锅。
宁秋心中感念某位老道长的教导,此时倒也学到了三成功力。
“是妾身方才言语不详所致。”
林婉从善如流,利落地把锅接了过去。
夜枭见状,不由地面露莞尔之色,接着悄悄撤去了指间威压。
“平身。”
凝视着如释重负的林婉,宁秋语气淡淡,神色似有松动。
“尔等的心意我已知晓。不过,依着白日里的所见所闻,这美食城虽然百年才开启一次,风光却是稀松平常,没什么好看的。”
意兴阑珊地往后一靠,宁秋故意没有把话讲死,想听听这个冰激凌准备了什么说头。
“秋先生初次驾临美食城,我等来不及向您尽数解释此间的风土……其实,夜晚的美食城与白日里大为不同。”
“说下去。”
“遵命,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日落之后,各地前来参赛的名厨们可以在城内申请一小片地界,提前向众食客展示厨艺,以此提高自身的知名度。”
“嗯?”
闻言,宁秋讶然轻噫,心中不禁暗道。
什么意思,提前展示厨艺?
难不成是……
宁秋若有所悟,手指轻轻敲了敲座椅扶手。
这不就是拉人气票么!
厨艺大赛居然还有场外评分?
不明所以地偏过头,宁秋瞄了眼身旁站立着的高挑人影,目光询问道。
“妈,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去预热一波?”
宁秋担心自己这边来得迟,要是被其他诡异抢占了先机,可能会影响后天的比赛结果。
谁知,夜枭的反应却异常镇定,面无表情地望着空处。
见宁秋看来,她也是象征性地回了一眼。
“哦~~这就是强者的自信么?”
牛马成群结队,猛兽向来独行。
宁秋懂了,这一位根本不屑于拉什么人气票。
“冰姬。”
“妾身在。”
“朕对夜爱卿之厨艺有十足的信心。”
一语既出,夜枭微微动容。
爱卿?
虽然此时他俩身份互换,自己是宁秋的御用厨娘。
可这小子嘴上怎么老是喜欢占便宜,称呼说换就换?
宁秋浑然不觉,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事实上,他也不愿意夜枭抛头露面地去摆地摊。
“要是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退下了。”
宁秋摆摆手,今晚这门他也不是非出不可。
冥铃刚解锁百变如意神不久,自己躲在房间里玩手机,难道不香么?
“秋先生……”
收到逐客令后,林婉脸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丝慌乱。
心跳失了节奏。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自己若是不把宁秋请出府门,就会有极为恐怖的事件发生。
此时,院中的天色已经彻底黑暗。屋檐下,一盏盏大红灯笼无火自燃。
猩红烛光照在冰姬身上,映出半透明的倒影。
宁秋抬头一看,面前的林婉好似被谁定在了原地,直愣愣地站着,就是不肯离开。
“冰姬。”
目光瞥见林婉鬓角的汗珠,他心生疑惑,正要冷声质问。
“呼——!”
就在这时,厅外的夜空骤然天光大亮。
煌煌之辉腾空而起,瞬间将大半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异象突如其来。
宁秋举目眺望,赫然发现美食城上空竟多出了一盏熊熊燃烧的巨型吊灯。
高约百丈,上下分八层六十四角,巍巍然悬挂于千米高处,宛如一座高楼漂浮九天。
“那是何物?”
宁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林婉如梦初醒,转头看了眼后,恭敬地回答道。
“秋先生,那是一件上古诡器,名为‘万世明灯’。”
“万世明灯?”
低声念叨着,宁秋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称呼。
胸口的戒指忽然开始微微发热,隐约闪烁着萤火虫般的亮光。
宁秋意识连忙探入储物空间。
“焚念心灯?”
这一刻,他终于想起来了。
星恩岛上,那份从光明教会卫所里搜刮到的说明书里就有记载,所有焚念心灯都有一个源头诡器,其名字就是万世明灯。
“这么巧,万世明灯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强行按捺住空间戒指的异动,宁秋面色不变。
“冰姬,万世明灯每晚都会出现在美食城上空么?”
这件事,他得问清楚。
“回秋先生,每一届千秋盛宴,万世明灯都会现身一次。今晚是盛宴中旬,乃是百年一度的罗天灯会。”
“灯会么……”
宁秋低声自语道。
难道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他和夜枭刚来美食城,当晚就遇到了百年一次的灯会。
焚念心灯在空间戒指里蠢蠢欲动,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
宁秋敛神沉思,片刻后,他淡淡吩咐道。
“你先到府外听候,我与夜爱卿有话要说。”
“喏。”
林婉欠身一福,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中,只剩下宁秋与夜枭两个人。
“妈,您怎么看?”
宁秋转头征询夜枭的意见。
今晚这趟门,他俩好像都有出去的理由。
可是,宁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怎么看?”
夜枭倒是不以为意。
“还能怎么看?灯会,自然是要出门看的。”
狭长凤眸闪过一抹幽深的晦涩,高挑人影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