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交谈之间,月歌细心察觉。
兄弟二人眼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丝浅浅的隐晦与沉郁。
谈及未来、谈及队内处境、谈及一些深层次的境遇,两人总会下意识带过话语,轻轻回避,点到为止,不愿多提。
他们眼底有难言之隐,有无法言说的桎梏,有不方便对外人道的心事。
即便面对最信任、最感恩的月歌,依旧有所保留,无法全然坦诚剖白。
月歌心思通透,一眼了然。
她没有追问,没有探寻,没有执意打破少年的缄默。
她懂的。
少年长大,总有自己的身不由己,有自己背负的责任与秘密,有无法倾诉的困顿与束缚。
有些风雨,终究需要他们自己独自行过。
月歌只是温柔浅笑,轻轻抬手,给两人添上温热的茶饮,轻声道:“没关系,好好比赛,好好成长。不管何时,你们永远有退路。”
简单一句,温柔厚重,予人无限安稳。
兄弟二人抬眸望向她,眼底暖意翻涌,轻轻颔首,心底所有郁结,悄然被温柔抚平大半。
一顿晚餐,吃得松弛温暖,温柔治愈。
旧友重逢,岁月静好,温情绵长。
宴席落幕,夜色已然深沉。
东京的夜空缀着细碎星光,晚风透过落地窗轻缓涌入,温柔拂动窗帘。
送走葛利斐兄弟,目送两人安然返回专属楼层休息后。
空旷雅致的套间里,只剩下月歌一人。
室内余温未散,烟火温柔。
她独自一人静坐片刻,心底翻涌着旧时光的层层涟漪,思绪不由自主,落在了那个肆意浪迹、玩世不恭的少年身上。
越前龙雅。
当年是他,在茫茫街头帮助葛利斐兄弟,替街头流离孩童觅得安稳归宿。
他看起来像越前南次郎一样不靠谱,实际上,他却靠谱极了!
思绪翻涌间,月歌指尖微动,拿出手机,熟练拨通了那个常年漂泊不定、极少有人能联系上的号码。
电话拨号音响了数秒,很快被接通。
听筒那头,瞬间传来一道慵懒散漫、玩世不恭的少年声线,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磁性沙哑,一如既往的肆意张扬,放荡不羁。
“哟,小月亮,终于舍得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熟悉的调笑口吻,轻佻暧昧,肆意撩人,是独属于越前龙雅的说话方式。
面对越前龙雅熟稔又肆意的暧昧调笑,她早已从容自若,游刃有余。
月歌靠着柔软椅背,唇角轻扬,语气淡淡,从容回怼:
“少来这套,越前龙雅。”
“你这套撩人的话术,多少年没变过了?对着谁都这副腔调,早就过时了。”
轻飘飘一句回怼,清淡淡然,却精准堵死了他所有暧昧拉扯的路子。
电话那头的越前龙雅瞬间语塞。
一贯肆意撩人、从未失手的浪子,难得被堵得哑口无言,沉默两秒,低低笑出声,笑意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好几年不见,小月亮嘴越来越厉害了。”
“现在倒是不怕我撩你了?”
“不怕了。”月歌坦然轻笑。
“我现在男朋友很多,早不吃你这套了。”
语气坦荡松弛,带着几分浅浅戏谑。
听筒那头的笑意骤然淡了。
空气安静几秒。
男朋友很多?
越前龙雅散漫慵懒的语调缓缓沉淀,褪去所有玩世不恭的轻浮,嗓音低沉下来,带着漂泊浪子独有的低沉沙哑,认真又缓慢地轻声问:
“小月亮,想我了吗?”
简简单单五个字,褪去所有玩笑,干净赤诚,直抵心底。
没有戏谑,没有调笑,是漂泊四方的浪子的真心。
月歌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心底所有刻意的疏离与戏谑尽数散去,温柔坦然,轻轻点头。
“想了。”
她从不骗他,也无需掩饰。
是真的想。
想那个年少肆意、护她周全、替她镇守四方的少年。
想那个甘愿蛰伏暗处、做她羽翼、为她担尽风雨的越前龙雅。
想那段有他肆意相伴、岁岁安稳的旧时光。
得到肯定的答案,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轻轻松了口气,低低轻笑一声,语气重新染上温柔慵懒:
“总算没白疼你。”
月歌顺势吐槽,语气带着浅浅嗔怪: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天天在外流浪漂泊,四处游荡,见首不见尾。”
“别人归岸,唯独你永远在江湖漂泊,连见一面都难。”
越前龙雅笑声温柔散漫,语气神秘又笃定:
“快了。”
“再等等,暑假,给你个大惊喜。”
月歌无奈失笑,顺着心底积攒多年的感慨,轻声吐槽:
“你真的像加勒比海的海盗。”
“最开始流浪,不是无家可归,是你自愿束住自己,归于我的势力,甘愿做我的眼睛、我的利刃、我的远方羽翼。”
“后来我一切安稳,万事无忧,再也无需你替我挡风遮雨,你就又开始四处流浪,漂泊四方,无拘无束。”
“你这辈子,好像天生就不适合停靠安稳。”
她轻声细数他这些年的轨迹,通透又清醒。
越前龙雅静静听着,沉默片刻,少年温柔又肆意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浪子独有的浪漫与偏执:
“小月亮,你不懂。”
“浪子,才会有心上人来爱。”
“流浪的骑士,怎么就不算是骑士了?”
“我无需停靠在谁身侧,我只要我的心上人岁岁安稳、岁岁无忧,便足矣。”
温柔的话语,浪漫又赤诚,瞬间揉碎夜色温柔。
话音稍顿,他语气微微一转,染上几分新奇与兴致,带着浅浅笑意继续开口:
“不过我这段时间四处漂泊,倒是真的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
“遇见了一群很有趣的人,也遇见了一个足够配得上‘海盗船长’四个字的人。”
月歌微微抬眸,心底微怔:“海盗船长?”
“嗯。”
越前龙雅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深意,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清晰落进听筒,落进月歌心底——
“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平等院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