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医院天台的阴凉角落。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卷起迹部景吾额前的碎发。他依旧穿着一身得体的病号服,身姿挺拔,站在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渺小的城市,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一夜过去,他脸上的疲惫早已褪去,重新恢复了那个冰帝帝王的冷艳与强势。
只是那双桃花眸底,藏着比以往更沉、更坚定的光芒。
忍足侑士推开天台门走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没有走近,只是在距离迹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插在裤袋里,眉眼温润,却带着几分严肃。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清楚对方今天约见的目的。
风呼啸而过,空气沉默得有些压抑。
最终,还是忍足侑士先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却异常清晰:“迹部,放手吧。”
迹部景吾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倨傲与嘲讽:“放手?本大爷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不是指手画脚,我是为你好。”
忍足侑士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比谁都清楚,她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身边所有的人。你骄傲,你要唯一,你和她,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强行介入,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迹部景吾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忍足侑士的身上:“不合适?那你呢?忍足侑士,你以为你现在的立场,就很华丽?”
他反问,字字掷地有声:“你敢说,你会放手?”
忍足侑士瞬间沉默。
风刮过天台,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这无声的对峙。
两人对视着,彼此眼底的情绪清晰可见——固执,坚定,势在必得,没有半分退让。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从冰帝的队友,到如今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对方一旦认定,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不会放手。
谁都不会。
迹部景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方,语气冷了几分:“你倒是比本大爷想象中能忍。”
“本大爷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能忍受,她身边有那么多男朋友?怎么能忍受,自己不是她的唯一,甚至连靠前的位置都没有?”
这是迹部景吾始终无法理解的事情。
以忍足侑士的条件,长相、家世、能力,哪一样不优秀?
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委屈自己,留在一个这样贪心的女人身边,和别人分享她的温柔?
忍足侑士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风都仿佛静止了,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认真。
“正因为她身边有很多人。”
“我才有机会,以爱人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才有机会,拥有她。”
若是月歌是一个专一、眼里只能容下一个人的人,以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靠近,更不可能得到一丝一毫的机会。
正是因为她贪心,她不舍,她不愿放开任何一个人,他才能以这样的身份,安安稳稳地陪在她身边,光明正大地拥抱她,照顾她,拥有她的温柔。
哪怕不是唯一,也好过从未拥有。
迹部景吾身形一僵。
他没有说话,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忍足侑士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所有骄傲的伪装。
他想要唯一,想要专属,想要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可如果……如果他也像忍足侑士一样妥协,是不是就能留在她身边?
可骄傲告诉他,不行。
他迹部景吾,绝不做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忍足侑士看着迹部景吾紧绷的侧脸,知道这位骄傲的帝王,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天台出口走去。
脚步停在门口,他微微侧过头,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温柔而认真。
风把他的声音,清晰地送到迹部景吾的耳边。
“迹部景吾。”
“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话音落下,天台门被轻轻关上。
空旷的天台上,再次只剩下迹部景吾一人。
他站在风中,久久没有动弹。
眼底的情绪翻涌、沉淀,最终化作一片势在必得的坚定。
后悔?
本大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迹部景吾想要的人,就算她身边有再多的人,他也会一一清理出局,让自己成为她唯一的终点。
至于忍足侑士……
迹部景吾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艳而张扬的笑。
对手,才更有意思。
冰帝学园的清晨,永远被精致的制服、整齐的队形与无处不在的华丽气息填满。
作为东京顶尖的贵族学园,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透着矜贵,而最耀眼的中心,永远是迹部景吾。
只是今天,整个冰帝都隐隐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迹部景吾一身笔挺制服,肩线挺拔,银灰色发丝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门把上,桃花眸扫过室内,气场强势得让人不敢直视。
休整后,他早已褪去病中的脆弱,重新成为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冰帝帝王。
只是那双向来张扬自信的眼底,多了几分旁人读不懂的沉敛。
“迹部会长,您身体痊愈了?”
学生会干事连忙起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小心翼翼。
“本大爷的身体,还轮不到你们操心。”
迹部淡淡开口,语气自带居高临下的倨傲,不是他毒舌,实在是在他离开这段时间,整个冰帝一团乱麻!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轻叩桌面。
“这段时间落下的工作,全部整理好送过来。另外,我们年级的课程表,重新调整。”
干事一愣:“会长,您的课程表早已是最优安排,还要调整吗?”
迹部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本大爷说调整,自然有本大爷的道理。”
他顿了顿,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不容置喙。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迹部景吾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望向窗外的目光深邃莫测。
忍足侑士以为,退一步就能长久陪伴?
天真。
他迹部景吾,从不需要在别人的阴影下分得一星半点的温柔。
他要的,从来都是全部,是唯一,是她眼底、心底、生命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的绝对占有。
这场游戏,既然开始了,那他就会以最华丽、最强势的姿态,赢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