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自行车厂附近医院,柳润之停下自行车,对金红梅说:
“你进去吧,照顾好你公公,不要再出这样的乱子了。”
金红梅老实的点点头,没跟柳润之多说什么,杵着拐杖就往医院里面走。
可其实她心里不痛快极了!
她自己都能从派出所出来,谁稀罕柳润之跑过来卖人情债,她对柳家所有人都没有好印象,包括她生出来的两个儿子。
这次如果不是赶上柳车强父子接连出事,她两个儿子都得了工作的话,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逼迫她把自己的工作让出去呢。
柳润之他们如果真想帮忙,早在她出事那时候就帮了,哪用等到现在。
柳润之并不知道金红梅不识好歹,当然他也没空去想那些,而是去了医院的保卫科。
这边好解决,但柳云烟和王婶子打架时,碰倒了一些东西,有些摔碎了需要赔钱。
柳润之做主同意赔偿,并拿了钱出来,才把柳云烟和王婶子放出来。
王婶子看见柳云烟就嫌弃的撇嘴。
“晦气!”
“你才晦气,你全家都晦气。”
这话说得王婶子又想动手教训柳云烟,但被保卫科的两个同志盯着,她握起来的拳头又顷刻间松开了。
柳润之没管那么多,只对柳云烟说:
“你爸妈现在都需要人照顾,有时间跟人瞎闹腾,不如把心思花在家人身上。等这段时间的风波过去了,我爸会留意合适的男同志,到时候再找个合适的。”
柳云烟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整个老柳家,也就这个堂哥还记得她后半辈子的事情,其他人压根没想过她男人死了后,她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替我谢谢大伯。”
柳云烟擦了把眼泪。
“你再联系下你二哥他们,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回来看看,说不过去的。”
“我给他们发电报了,还打了电话,本来说是要回来的,但一直到现在还没来,我再跟他们联系下,看看是什么情况。”
“好!有情况就跟我爸联系,毕竟是亲兄弟,他也心疼你爸。”
柳润之拍了拍柳云烟的肩头,又叮嘱了几句话后,就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今天过来这一趟,倒是让他知道了柳宏维的情况。
没想到人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死在废弃的矿道里,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着去那地方的。
听说是跟金红梅的亲妹妹金玉兰有关系,说是两人有奸情,可他知道柳宏维的身体情况,他一贯的‘坐怀不乱’。
倒不是说人有多本分,而是他本来就不行,不本分也不可能,如果不本分,那就会惹来笑料,还不如弄个‘坐怀不乱’的好名声回来,听着也好听得多。
又何况都这么大岁数了,柳青云和柳盛志的年岁也大了,实在没必要再弄出个‘通奸’的丑闻。
所以通奸这事有蹊跷,基本可以排除这个可能。
尤其通奸的话,为什么要切掉柳宏维的手指头呢?
切手指头摆明了是在折磨柳宏维,他究竟得罪什么人了?居然会被那么折磨。
柳润之压根想不通,他骑着车,赶紧回了家。
一进门就去找他爸了。
“爸,我回来了。”
柳亦阳看了他一眼,发现儿子的神情不怎么对,就是放下报纸,询问起来。
“出什么事情了?人没接出来?”
“不是,人都接出来了。”
柳亦阳倒了杯水,两口就喝了下去,随后才说:
“接金红梅和柳云烟时,没遇到什么事情,不过我听说柳宏维找到了,只是人已经死了。”
“死了?”
柳亦阳惊讶不已。
他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没想到人会真死了。
“怎么死的?是意外吗?”
之前柳宏维强行离开医院,身体本就不怎么好,说不准就是在外面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人才死了也有可能。
“听说是失血过多,才死的。”
柳亦阳叹了口气。
“之前听医院说他的确流了很多血,但没想到人会死在外面,早之前就跟他说过,凡事不要逞强,现在好了,强行出院,把他自己的命给强行没了,都不知道该说他可怜,还是该说他愚蠢了。”
柳润之等着他爸说完后,才说:
“爸,宏维堂弟是在废弃矿道里被人发现的,那地方挨着他小姨子家很近,有说是两人因为奸情闹出的人命,但我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宏维的身体情况,我们都知道,他不会勾搭金玉兰,但他出现在矿区,肯定跟金玉兰有关系。”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宏维的手指被切掉了。”
柳亦阳听完儿子说的话,不觉皱起眉头,过了一阵子才说:
“会是谁做的?”
“我回来时也在想这个问题,起初怀疑是金家两姐妹,但金红梅腿脚不好,她前段时间一直在医院,回家住着也没几天,还有二叔守着,说明不是她做的。”
“而金玉兰听说也找到了,但人疯了,现在在医院做治疗,现在还不知道她是装疯,还是真疯。”
“如果是装的,那宏维的事情肯定跟她有关系,如果不是装的,那她应该也清楚在宏维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柳润之不好下判断,只能猜测的分析着。
“你说的有道理,让局里的人帮忙打听下他们的调查进展,看看背后究竟是谁在算计我们柳家。”
柳亦阳直截了当的说道。
“爸,你怀疑有人针对我们?”
“是的,从上次你二叔来了我们家后,我就有这个怀疑。当时你二叔说什么蓝色狐仙,我压根不相信,可现在看来,指不定就是有人把他们当成蠢驴子给骗了。”
“我安排人去查查。”
“先从周边的人查起,尤其是金红梅两姐妹家,还有柳云烟的男人家,都要查。”
柳亦阳的话让柳润之吓了一跳,他惊讶道:
“怎么还要查姜家?他家老爷子和姜老二没了后,在京市明显举步维艰,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姜义昌的位置也要保不住了。”
柳亦阳却是摇了下头,慢慢开口:
“那都是后话,别小看了姜家人,如果他们家真没点本事,在姜老头死的时候,就会有人对姜家下手,但你看看,都到现在了,姜家人有谁让出位置了吗?不还是稳稳当当的坐着,没动过。”
“姜家死了两个人的事情,也不可能轻易就过去了,虽说明面上已经给办了结案,但姜家人肯定还在私底下查,说不准就会怀疑事情跟柳家有关系,否则你二叔家怎么可能接连出怪事。”
“你好好想想,以姜家的能力,是不是能轻易做到那些事情?”
柳润之不再说话,因为他爸没说错,姜家的确有实力做出那些事情。
同样的时间,在姜家这边,姜义昌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只是那眉头一直拧在一处,如果细看的话,还能瞧见眼底的一片乌青。
他是真没想到啊,柳宏维敢骗他!
本来还想留着他,好好再审问一番,只可惜柳宏维不经折腾,直接死了。
太遗憾了!
早知道死得这么容易,就该让吴雄下手轻一点,好歹让人把实话吐出来才死。
“叮铃铃铃……”
一阵铃声响起,姜义昌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
“没有!”
电话接通后,听筒那头只传来两个字。
“知道了。”
姜义昌放下电话,颓然的坐回椅子里。
居然还是没有,东西不在柳宏维的弟弟手里,看来应该是在柳车强的大哥那里了。
他狠狠地磨了磨牙,如果不是怕太麻烦,他真想弄死柳家所有人,居然惦记他们姜家的东西,就都该死!
“义昌,我进来跟你说个事。”
宋若晴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来,对姜义昌说道。
“说什么?如果要说的事情跟姜大河有关系,就不用开口了,免得我听了心烦。”
姜义昌没好气的说了句。
现在他要追查的东西没有半点下落,他真的没心情听宋若晴说那些有的没的。
“我看着他也心烦,干脆让他回去住算了,总住在我们这里,凭白养着他做什么?实在不行,就让他去下乡,反正这两天一直在送人下乡,他跟着去正好。”
宋若晴压根没管姜义昌说的话,只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姜义昌让姜大河来家里住,也是想从他嘴里套话,兴许姜大河能知道点姜思仁之前说过的话。
这也是找不到其他路径才想出来的法子,却没想到姜大河完全就是个废物。
压根不知道他爸平时说过什么,一问三不知,跟踏马个蠢驴蛋子一模一样。
他都怀疑姜大河究竟是不是他们老姜家的种,人怎么能废物到他那个程度,简直不可思议!
“送去下乡?”
姜义昌呢喃了下,感觉这似乎是个主意,或许他可以用这件事情让柳云烟松口。
如果能成功的话,可就省下很多麻烦了。
“对啊,送去下乡得了,要不然留在京市做什么?还真指望他爸的工作能留给他,他爸的工作又不是厂里那种可以顶班的。”
宋若晴不喜欢姜大河,尤其他是姜家老二的孩子,能死了更好,死了就去地底下陪陪她的立新,省得她儿子在地底下寂寞,有个堂兄弟陪着,她也能安心些。
“这事我会安排的,等我安排好了后,你等着听消息就行了。”
姜义昌说完话,就让宋若晴出去,他自己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宋若晴走到门边后,又听了一耳朵,确认说的是下乡的事情后,心情大好。
她的儿子死了后,柳云烟没少在她面前说酸话,还说什么让她把姜大河当成亲儿子看。
我呸!
姜大河有哪一点比得上她的立新,她的立新是人中龙凤,至于姜大河,跟个井底泥鳅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现在好了,等回头姜大河下乡后,就没人会在她眼前碍眼了。
再过个几年,她肚子的小儿子也就长起来了。
姜义昌的确让人把姜大河要下乡的事情安排了,不过没有一锤子钉死,而是让人通知街道办那边,让他们去柳云烟家说下乡的事情。
柳云烟如果慌张了,肯定会来姜家寻求帮助,到时候他在亲自问问情况,只要柳云烟说出实话,他就弄个工作给姜大河,让姜大河留在京市。
要不然的话,就让他去北边兵团垦荒,到时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了。
……
苏时雨三人各自提了一堆东西回去,刚进门就听见苏七虎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听见脚步声后,朝门口看来,见是苏时雨他们三个人回来了,一把抓过跟前的人,像是提着东西般,把人提到了门外面。
“时雨,这就是我家孩子,叫苏巳,你叫他小巳就行。”
说完话,又拍了拍苏巳的肩膀头子,把人拍得都快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