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没欺负他,我能摸吗?”
苏时雨看向举手那个小孩,他还真没动手,刚只是站得远远的看二蛋他们扔石块来着。
“可以。”
那小孩听见这话,嗷嗷的欢呼着扑上来,小手在摩托车上摸来摸去,看得另外的小孩们羡慕坏了,都求着苏时雨让他们摸下摩托车。
“那你们回答我的问题,回答上来了,就可以摸一下摩托车。”
几个小孩连连点头。
“他是什么时候跑这里来的?”苏时雨指着在地上乱爬的陈庆亮问道。
“今早上我出门玩,就看见他了。”
“你可以摸了。”
苏时雨让刚才回答问题那小孩过来。
“之前见过他吗?”
“没有!”
苏时雨指了他一下,小孩又过去了。
“有看见什么人跟他接触吗?”
“没有!”
又一个小孩摸到了摩托车。
只剩下二蛋了,他满眼期待的看着苏时雨,刚刚他没抢过其他人,所以才回答慢了。
可没想到,摩托车上的大姐姐一摊手,说:
“问完了!”
二蛋期待落空,哇地一声,嚎哭起来。
他也要摸摩托车哇!
苏时雨把孩子逗哭后,心满意足了。
“姐姐,我不摸了,能不能让二蛋摸一下。”
最先摸摩托车的那个小孩看二蛋哭得伤心,就把他牵过来找苏时雨求情。
“摸吧!只能摸一下哦,姐姐还有事情要忙的。”
苏时雨笑着说了句。
二蛋瞬间破涕为笑,立马伸手去摸车。
苏时雨暂时没管他们,只朝陈庆亮走去。
这人跟条狗一样的在地上爬动,裤子的膝盖部位已经磨破,手指上沾满黑褐色血渍,细看就发现指甲没了。
然而陈庆亮像是不觉得疼一样,不停地爬动,嘴里也时而傻笑,时而狗叫。
“陈庆亮,你还认识我吗?”
苏时雨问了句。
“嘿嘿嘿……汪……汪汪汪……嘿嘿汪……”
陈庆亮跟没听见苏时雨说话似的,自顾自的重复刚才的行为。
这是傻了?
苏时雨眯了眯眼,想不通陈庆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一把提起陈庆亮,走回摩托车边。
几个小孩看她回来了,全都给乖巧的退开。
苏时雨把人扔进挎斗后,抓了把糖给最听话那小孩,让他分给他们吃。
在一道道欢呼声中,苏时雨骑着磨铁车离开了。
她把人送去了第六医院,顺道用医院电话给公安局那边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刚从外面回来的铁塔,他一听是组长的声音,知道她想问岳志新的消息,便先说了起来。
“还没有任何消息!”
苏时雨嗯了一声,问起了陈庆亮的事情。
“你们去电厂找陈庆亮问话时,用什么手段了吗?”
“没有,这次找他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哪会用什么手段。”
他们这边只是补手续,汪又辉和范金成早被上面带走了,连他和铃铛都不知道他们被带去了哪里。
“我今天见到陈庆亮了,他被人折磨过,手脚指甲全被拔掉了,满口牙只剩下几颗,现在就会学狗叫,话都不会说了,看着跟傻子一样。”
铁塔没想到还有这事,这种手段不是他们单位的人能用的,毕竟有铃铛在,早就不用皮肉类的酷刑手段了。
而且现在是新社会,不是老年间没规矩的时候。
“我查一下谁跟他接触过。”
按理说陈庆亮知道的情况不多,最大的问题是他跟崔环盛有过那么一段不可描述的关系,再然后就是惦记钢厂的女同志,但这两都是个人作风问题,犯不上被人用那种残忍手段折磨。
“好,我等会儿去局里。”
苏时雨挂断电话后,就去找接收陈庆亮的医生问情况了。
“王医生,他情况如何了?”
“依照病人目前的情况来看,他遭受过痛苦的身体折磨和强烈的精神刺激,所以导致他神志失常,甚至在认知上也出现了严重障碍,短时间内想要恢复几乎是不可能了,只能交给时间。”
王医生看向躲在床底下学狗叫的病人,叹了口气。
“谢谢王医生,我会尽快通知他家属过来的。”
苏时雨没多耽搁时间,快步离开第六医院。
……
铁塔等了一会儿后,听见外面有摩托车的声音,立刻走出去。
“组长,有消息了,电厂那边说是白登巷的派出所把陈庆亮带去问话的,不过我打电话问过了,他们所长压根不知道这事,而且近期被带去问话的人里面也没有陈庆亮。”
“电厂说是个叫那远的男同志把陈庆亮带走的,当时电厂保卫科核对过他的证件,没有问题。”
苏时雨让铁塔上车。
“那远有回过白登巷吗?”
“没有,我问过那边所里,他一直没出现过。”
“那我们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正好她还没往白登巷那边探查,保不齐运气爆棚,正好撞见岳志新了呢。
也不知道老岳同志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从医院出来前,跟厂里那边也通了气,确认还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她本还以为岳志新是去外地开会了,可听毛厂长说就在京市党校开会,只是为了方便管理,才让去开会的人都留在那边住了一晚。
那也就是说,岳志新压根没离开京市!
可时间过去太久了,现在除了能地毯式搜寻外,苏时雨竟然想不出其他更有效的办法。
到了白登巷的所里后,赵所长立刻跟他们说明情况,并带着他们去看了那远的办公桌。
“平时那远就在这里办公,他是三年前来我们所的,人很踏实,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还乐意帮助周边的群众们,很得大家喜欢。”
赵所长说起那远来,嘴里全是夸奖的话,又说起他连着两年得过优秀标兵称号,等今年评选完,估计就是三连冠了。
苏时雨一直没说话,只扫过这人用过桌子。
收拾得十分干净,桌面上没放什么东西,只有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放在桌上。
桌子靠墙那一面挂着些本子,但都是公用的。
坐的椅子被推到了桌子下方,放得十分端正,身后的柜子也整整齐齐,没有丝毫杂乱。
一个人工作了三年的地方,只有一个搪瓷缸能证明这张办公桌是他在使用,未免有点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