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机场到达出口人来人往,人声嘈杂,拖着行李箱的行人络绎不绝。
白夜、小撒、小岳岳、桂英四人刚下飞机,跟着人流走出航站楼,一身旅途的松弛感。
路边停着一辆GL8,陈都玲坐在驾驶位,早已等候多时,见几人出来,便推门下车,笑着迎了上来。
白夜接过桂英的行李箱,冲着桂英抬了抬手,随口说道:“你坐副驾吧,前面坐着舒服。”
桂英也不客套,点点头,弯腰钻进副驾坐好。
白夜放好行李,随即拉开后排车门,身子一挪,径直往第二排里面位置坐了下去,往后一靠,十分自在。
小岳紧跟着凑过来,眼疾手快,一屁股就挨着白夜旁边挤着坐下,打算就地占住位置。
小撒刚要上车,一看这架势,立马不乐意了,伸手虚拦了一下,表情故作正经。
“哎哎哎,岳岳你别往这儿挤啊。你去后面,”
小岳岳一脸无辜眨巴着眼,委屈巴巴开口:“我坐这儿咋了,后面空位这么大,还不够你坐的啊?”
小撒下巴朝最后排一扬,理直气壮地打趣:“赶紧上最后一排去,懂不懂事儿?尊老爱幼嘛,得给长辈留个好位置。”
小岳岳立马反击,冲着白夜吐槽:“这会儿他倒想起提岁数、摆长辈架子了,你说他有半点长辈样子都没有,你说是不是啊小白?”
白夜只靠在座椅上,不搭腔也不站队,就静静看着俩人拌嘴,纯纯看热闹。
小撒不跟他废话,催得干脆:“快点快点,别在这儿磨叽耽误时间,后面还有车那”
“啊?合着还是我耽误时间了?”
小岳岳瞬间垮起整张脸,满脸委屈耷拉着眉眼,慢吞吞从座位上挪起身,嘴里还小声碎碎地嘀咕着,一步一磨蹭,浑身都透着一百个不情不愿。
“欺负老实人啊”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委屈巴巴地坐了进去。
陈都玲发动车子,车子平稳汇入车流,车厢里空调微凉,一下子安静又闲适下来。
陈都玲目视前方开车,率先开口:“老板,你们这次跑男录制的怎么样啊?我看网上看到很多路透。网友都很期待你们两个团体的对抗”
小撒靠在座椅上,慢悠悠说道:“嘟嘟你猜我们赢没赢?”
陈都玲回话:“撒老师这么说那就是一定赢了啊”
白夜随口接话:“哪有赢家的,最后都被浇水了,还都是冰水”
后座的小岳岳岳一听,立马探出头来哀嚎:“那水可真凉啊”
不过随即又幸灾乐祸:
“朝哥六桶,哈哈,这体质不好直接就感冒了。”
桂英忍不住出声:“我全程跟着你们躺赢,尤其是最后那一局,简直躺得明明白白。”
白夜接话:“你没被淘汰就不算是躺赢,不像某些人,开局没一会儿就早早被淘汰出局了。”
小撒立马跟着凑热闹打趣:“也太菜了点,全场就他最离谱,连一分钟都没挺住就直接out了。”
小岳岳立马不服气地辩解:“什么一分钟啊,我好歹撑了三分钟呢!”
小撒打趣:“一分钟跟三分钟,这俩有啥区别吗?还不是开局就下线。”
小岳岳一脸委屈地辩解:“那真不能怪我,纯属运气太差。一楼那么大个场地那么多藏身的地方,偏偏邓朝一上来就精准逮到我,这哪儿能赖我呀”
话音一转,他又立马给自己找补起来,一脸自得:“不过说实话,跑男这节目是真挺适合我的。不用遭罪受累接受挑战,也不用费脑子,更不用费劲学啥东西,踏踏实实跟着玩玩游戏、凑凑热闹就行。”
小撒听得乐了,立马接茬调侃:“那倒是实话,是挺适合你的。主要是专门用来起拖后腿作用的,你自己说说,这一期下来你给咱们队伍拖了多少后腿?”
小岳岳摆着手一本正经地说道:“4:1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直接打个5:0啊?在人家的场子给不给人家留点面子了?”
白夜轻笑一声,随口说道:“说实话,我本来预估的就是3:2的比分,真没料到能打成4:1,最后一局我都寻思着稍微放点水呢。”
小岳岳立马认真追问:“那你咋最后没放水呢?”
白夜慢悠悠解释:“我琢磨了下,第二局智力游戏拿下,刚好扳成1:1。第三局纯靠画画功底,输赢本来就无所谓。第四局本来就是拼运气的局,谁知道咱们这边运气直接拉满了。”
小撒打趣:“小白,第四局哪是运气啊,明明是你的智商在线,妥妥的博弈赢下来的。”
白夜靠着座椅淡淡一笑:“我真没想着非要争输赢,我就一个想法,多出点戏,让节目看着热闹好看就行。”
小岳岳立马一脸夸张的表情,连连感慨:“那倒是真好看,就是风头全被你一个人抢光了。你是真敢说实话,嘴也太扎心了,那种话也就你敢往外说。”
他往前凑了凑
“你居然直接说人家by跟以前长得不一样了,还点破人家化的是伪素颜妆。”
小岳岳咂了咂嘴说道:
“我滴个乖乖,小白你也太敢说了,就不怕节目播出去之后,被人家粉丝追着骂啊?”
白夜语气散漫,满不在乎地回了句:“我还怕被骂啊?”
小岳岳点点头,恍然大悟:“那倒也是。观众都明白是节目效果,再说她的电影你都主动去帮过忙了。”
这话一落,白夜脑海里忽然掠过吴晶战狼那场冷清寒酸的首映礼。别说第一部没掀起水花,就连第二部上映也冷冷清清,到场嘉宾寥寥无几,全场最大牌的也就老郭,还是靠着吴晶和于千的交情才来捧场。
白夜回过神,随口开口提议:“正好,我请你们俩去看电影吧。”
小岳岳立马来了兴致:“啥电影啊?”
“首映礼,有没有兴趣去凑个热闹?”
小撒立马眯起眼,满脸坏笑地打趣:“又是哪个美女的新电影啊?又是哪位大姐姐啊?”
白夜无奈失笑,摇摇头:“合着我现在在江湖上,就已经是这种形象了是吗?”
小岳岳跟着凑热闹,好奇追问:“你以为呢?到底是谁啊,我认不认识?”
白夜淡淡开口:“你肯定认识,在于老师的马场里,你经常能见到的那位。”
小岳岳愣了一下,随即一下子反应过来:“啊——是战狼要上了啊!那我必须得去捧场啊!喝人家茅台了啊”
他顿了顿,又有点不放心地问道:“不过,跟喜剧人录节目时间不冲突吧?”
小撒当即笑着拆台:“能有啥冲突?你第一期就早早被淘汰了,闲得慌,哪来的冲突。”
小岳岳立马不服气地辩解:“那可不存在!我就算苟,也得苟到总决赛,不然对不起小白给我开的后门了。”
小撒打量着白夜和小岳岳俩人“啧啧”。
白夜淡淡一笑,慢悠悠开口:“这可不算开后门。他就是提前半年就知道这事了,也就比别人多准备了半年而已。”
随即又补了一句:“赢了才算,没赢那就啥都不算。”
这话一出口,车厢里几人顿时都忍不住笑了,谁都听得出白夜话里的潜台词,摆明了压根不看好小岳岳能拿冠军。
小岳岳当场就不乐意了,拍了一下白夜的座椅嚷嚷:“小白,你也太对我没信心了吧!”
小撒在一旁乐得添火:“这哪是没信心啊,你还没听出来嘛,小白这是压根就没对你抱半点希望。”
白夜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辩解:“哎,别瞎说啊,我可没有。”
顿了顿解释
“你唯一的夺冠指望,就是郭老师、于老师给你撑场面。可要是他俩下场,赵老师也跟着下场,你咋办?”
他瞅着小岳岳瞬间怔住的神情,又故意反问:“怎么,你还怀疑赵老师的人气不成?”
小岳岳见状赶紧连连摇头。
“所以啊,到头来只能靠你自己。本来相声题材在这类节目里就吃亏,还连着录了这么多期,可能观众早就审美疲劳了。说实话,你只要别早早被淘汰,能稳稳撑到总决赛,那就算赢了。”
“虽然提前半年时间,但是我不信你准备了十多个好的本子。毕竟咱们节目每一期都有淘汰风险的”
小岳岳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实在:“我压根就没想那么远,还什么总冠军,那也太遥远了。我现在满脑子就只琢磨一件事,先安稳熬过第一期再说。”
小撒也收起玩笑,认真问道:“压力真有这么大啊?”
小岳岳转头看向小撒,有感而发:“就跟你上春晚主持那会儿的心情一模一样。”
这时桂英轻声开口:“一会儿把我放地铁口就行,我自己坐地铁回去。”
白夜随口说道:“我让嘟嘟顺路送你吧。”
桂英笑着摆手:“不用麻烦了啦,我坐地铁挺方便的,也没几站路。”
白夜点点头:“那行。”
车子开到地铁口停下,把桂英放下,小撒也顺势跟着下车离开。
车上只剩白夜和小岳岳,小岳岳挪到了第二排坐下。
白夜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坐地铁啊?”
小岳岳往座椅上一靠,一脸理所当然:“我才不凑那热闹呢,挤地铁多累啊,有舒服专车坐着,我干嘛自找罪受。”
“再说了,我不得蹭你一顿饭啊”
“不回家看媳妇啊,不想啊”
“我这才走几天啊,想什么想啊老夫老妻的”
……
车子一路驶进四合院胡同,推门进屋,暖意瞬间扑面而来。
小岳岳一踏进屋里,立马缩了缩身子感慨道:“屋里可真暖和啊。小白,你这是烧燃气,还是集中供暖啊?”
白夜随手把门带上,淡淡回道:“院子改造装的集中供暖,当然也能切换燃气,双系统两用的。”
小岳岳往沙发上一瘫,一脸惬意:“真好啊,那咱们晚上吃啥?”
白夜被他逗得气笑了:“直接打开外卖软件,想吃啥点啥不就完了。”
小岳岳立马摇头:“那能一样嘛,外卖哪有家里吃着有感觉。”
“在我这儿都一样。”白夜随口回道。
小岳岳话锋一转,好奇问道:“你说撒老师突然先走,是有啥急事啊?”
白夜摊摊手:“我哪知道,人家私事咱也不好问。”
小岳岳嘿嘿一笑:“其实我俩之前早就约好了,本来打算上你这儿讹你一顿饭的。”
“讹我?”
小岳岳赶紧改口,连忙摆手圆话:“不是不是,说错了,是过来帮你做一顿饭。”
白夜抬了抬下巴,朝厨房方向示意:“要做是吧?行,厨房就在那儿,你去吧。”
陈都玲开口提醒道:“对了老板,做音乐的设备都放在影音室那间屋里了,全都已经调试好了。”
小岳岳立马来了好奇心,探头问道:“啥设备啊?”
白夜淡淡回道:“做音乐用的,玩电子音乐的器材。”
小岳岳眼睛一瞪:“电音?”
白夜斜瞥他一眼:“你还懂这个?”
小岳岳老老实实摇头:“我不懂。”
白夜打趣道:“不懂瞎问啥。”
小岳岳不服气地嘟囔:“问问还不行啊?看不出来你还懂电音呢?”
白夜语气淡然,随口编着说辞:“之前在国外参加过一回电音节,听着感觉挺不错,心里来了点灵感,就自己捣鼓试着做做。”
《Fade》这曲子再不动手做,等原作者正式推出来,他就成抄袭了。时间根本不等人,好在自己手里存着原曲,正好借着参考学习,照着旋律和氛围框架慢慢拆解打磨,把编曲、节奏一点点细化,等成品打磨稳妥就直接发布,先抢占先机,抢先拿下热度。
这理论必须得好好学透,不然往后跟圈内人交流、聊编曲聊制作,一开口就得露馅。起码得把专业理论吃透,撑住场面。至于创作,说白了灵感运气的事。
之前不敢承认歌是自己写的,是因为底气不够足,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小岳岳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对了小白,我相声表演里打算用你的歌,特地跟你说一声。”
“那简单,交版权费就行。”
“这还用啥版权啊?”
“行规就这样,引用超过三句就得走版权流程。不能说关系好就不用啊”
“那我不用给了,我就用了一句,这下总不用了吧。”
“你拿首改编的歌也去问问版权问题,”
“真的假的啊”
“真的,版权问题最好扯清楚了,别黑不提白不提的,这是大事”
圈内这种事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
有个老艺术家靠着一首别人的经典老歌,常年跑商演、走晚会,硬生生靠着这首歌赚了几千万出场费,可词曲原作者从头到尾,一分版权费都没拿到。
原作者公开表态,从来没有授权过任何人用于商业演出。但按《着作权法》明文规定:
公开商业演出、翻唱商用,必须经过词曲作者许可,并且支付相应版权报酬。
说白了,这种不经授权就拿去商演捞金的行为,本质就是妥妥的侵权。
原作者顾念行业情面、老一辈的交情,不愿撕破脸走法律起诉,只能暗自委屈憋着。
那位老艺术家却完全不以为然,心态特别离谱:反倒觉得这首歌是靠着自己演唱才唱火、唱出名的,自己有功劳,凭什么给版权费?
甚至还倒打一耙,说原作者小气、不懂规矩、不懂法律。
说白了就是占了便宜还理直气壮,把别人的创作成果当成自己变现的摇钱树,既不讲法理,也不讲人情。
论艺,不少老艺术家功底、舞台功底、水平确实实打实有真东西,业务能力没得挑;
但论德,那就真是见仁见智、经不起细扒了。
说白了就是赶上了网络不发达。
所谓德艺双馨,艺配得上,德未必撑得起,只是时代红利把口碑和地位给捧上去了而已。
网友再怎么共情、再怎么替原作者抱不平,终究也只是舆论层面的声援,根本撼动不了老艺术家的行业地位、人脉根基和圈内资源。
他们辈分摆在那儿,资历、人脉、圈层话语权根深蒂固,早就站稳了位置。过去靠着时代漏洞无偿吃版权红利,现在就算事情被扒出来、舆论一边倒,也丝毫不影响商演、晚会、艺术节邀约,该赚钱照样赚钱,该受礼遇照样受礼遇。
既不会公开道歉,也不会补齐版权费用,更不会有行业层面的处罚。原作者只能落得网友同情,却讨不来实际公道,对方依旧安稳如故,半点波澜都没有。
如果原作者真要用法律保护自己,还会有很多人跳出来劝他算了。
无耻是无耻者的通行证,善良是善良者的墓志铭。
脸皮厚、不讲规矩、漠视底线的人,靠着资历、人脉、时代漏洞横行无阻,名利双收,啥事没有;
守规矩、重版权、顾情面、心软念旧的创作者,反倒只能哑巴吃黄连,委屈往肚子里咽。
世间本没有天生的好坏、绝对的善恶,所谓道德、对错、是非,从来都只是人给的定义、群体立的规矩。
世道运行从来不靠道德良心,靠的是规则、资源、地位和话语权。
强者可以定义对错,资历可以掩盖瑕疵,脸皮厚的能占尽便宜,守规矩的反倒处处吃亏。
所谓善恶道德,更多是用来约束老实人的,从来捆不住那些不讲底线、只顾利己的人。
“为什么你做菜这么好吃啊”
“为什么”
“因为你用心了”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你可以蹭到饭嘛”
“因为你对我好呗”
“因为其他人要脸,撵他早就走了”
“说相声的哪有要脸的啊”
“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