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下来后，城外倭营还在闹。
他们白日里围城，晚上喝酒庆祝，仿佛伊都已经是他们锅里的鱼。
难升米坐在主帐外，听几个小国将领吹嘘。
“汉军已经怕了。”
“明日强攻，必定夺回伊都。”
“女王大人会赐福我们。”
苟带更高兴。
他端着酒碗，脸上全是红光。
“军师说过，汉军孤立无援，没有粮草，他们撑不了多久。”
几个小国将领连忙附和。
就在这时，伊都城方向传来一阵喊杀声。
先是城门打开的声音。
接着，火把成片移动。
倭营外围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汉军已经杀了出来。
魏延披甲冲在最前面，长刀一挥，直接劈翻一个拦路的倭兵。
“杀出去！”
汉军憋了这么久。
这一冲，像把积攒的气全砸在倭人脸上。
倭营乱了。
不是兵少，而是夜里各小国混在一起，号令不一。
奴国的人往东跑，投马的人往西挤。
狗奴国的首领刚披上皮甲，就被魏延一刀砍掉半截肩膀。
他倒在地上，嘴里喊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魏延没看第二眼。
难升米提剑冲出来，大吼：“稳住！拦住他们！”
苟带也醒了酒，带着亲卫往前顶。
可魏延不是要夺营。
他只要开路。
汉军专挑薄弱处打。
一支队伍冲在前面，一支队伍断后，中间护着伤兵。
倭兵围上来，他们就用弩箭压住。
有人靠近，长矛直接捅回去。
难升米追了半里，才发现不对。
“他们要跑！”
苟带气得直跺脚：“追！别让他们逃了！”
李儒从后面赶来，衣服被树枝刮破了一道。
他看着远处火把移动的方向，说道：“别追太远。”
难升米回头瞪了他一眼：“为什么？”
“汉人退得有章法，必有准备。”
“而且，我们汉人有句话叫穷寇莫追。”
苟带不服，急忙说道：“可……他们在败逃！”
李儒看向他，冷冷一笑：“败逃还能杀到这里？”
苟带嘴巴动了动。
这话不好听。
但是真的。
难升米喘着气，最后咬牙道：“收兵。天亮再入城。”
……
天亮时，伊都城门大开。
城里只剩下烧掉的粮仓和房屋。
魏延退得干净。
能带走的都带走。
带不走的全毁了。
苟带站在城门口，还是硬把功劳揽了过去。
“是魏延怕了。”
他朝众人高声说道，“汉军从伊都逃走，说明他们已经撑不住了！”
小国将领们跟着欢呼。
难升米虽然觉得哪里别扭，可伊都确实回来了。
这就够了。
李儒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通往末卢的路。
现在差的，只剩最后一步。
早苗走到他身旁。
“里，你又在想什么？”
李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想接下来干嘛。”
早苗撇了撇嘴：“接下来当然是回邪马台与我生孩子。”
李儒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她。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这个倭女挺傻。
……
伊都收回后，难升米没有久留。
他留下部分兵马守城，自己带着苟带和各小国重要将领返回邪马台。
理由很简单。
女王卑弥呼要亲自召见诸国首领。
这份荣耀，对倭人来说，比瓜分战利品还重要，况且这里根本就没有战利品。
一路上，苟带吹了一路。
他说自己如何识破汉人，如何听从军师妙计，如何在火起时带兵攻入汉营。
听到最后，马汉都快信了。
李儒被四个倭国人抬在一块木板上，盘着腿，闭目养神。
早苗则坐在另一块木板上，偶尔把水囊递给李儒。
马汉看见后，悄悄凑近。
“先生，这小娘们不会是爱上你了吧？”
李儒睁眼给了他一个刀人的眼神。
马汉立刻闭嘴。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低声道：“要不先生把她带回大汉？倭国女人虽然矮了点，但也有滋味。”
李儒看向远处。
“你若想带，自己带。”
马汉干笑两声：“我哪有先生这本事。”
早苗听不懂汉话，却看出马汉在笑。
她凑过头来问：“你们说我？”
马汉虽然也听不懂，但是看着早苗疑惑的眼神，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李儒用倭语说道：“他说你跳舞好看。”
“真的？”
早苗眼睛亮了一下。
李儒看着马汉，说道：“赶紧点头。”
马汉是一脸懵逼，但还是赶紧点头。
早苗听不懂，但看懂了点头。
她笑着从怀里摸出一枚贝饰，塞到李儒手里。
“给你。等庆功时，你戴着。”
李儒看着掌心那枚贝饰。
做工很粗。
边缘磨得还算圆。
他把东西收进袖中。
“好。”
……
几日后。
邪马台到了。
庆功宴是在一间茅草屋。
各小国首领陆续入内。
每个人都带着随从，带着礼物。
有铜镜，有玉珠，有海贝，还有几袋粗粮。
卑弥呼没有立刻露面。
她住在城中心的高屋中，外面有女侍和武士看守。
传令的女侍出来，说女王要在夜里祭火，宴请诸国。
难升米听完，立刻让人准备。
黄昏后，宴席开始。
卑弥呼终于出现。
她穿着白麻长衣，脸上遮着薄纱，由两个女侍扶着，从高屋里走出来。
所有倭人伏地行礼。
李儒也低下头。
他只看见一双赤脚从面前走过。
卑弥呼坐到上首。
她没有说太多话。
女侍代她传令，大意是诸国合力，击退汉军，神明已经看见众人的忠诚。
众人欢呼。
酒过三巡。
苟带喝得脸红，拍着李儒肩膀，把他推到众人面前。
“军师！你是汉人，你们汉人庆功时，有什么好玩的？”
众人看向李儒。
难升米也看着他。
早苗坐在一旁，双手托腮，等着他说话。
李儒站起身，拱了拱手。
“汉人庆大胜，有一种舞。”
苟带立刻问：“什么舞？”
“白云舞。”
“白云？”
李儒点头：“取细面，撒在空中。舞者穿白衣，在面中旋转。火光一照，像神明降福。大汉宫中也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