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万安。”
众女齐齐行礼。
何太后摆了摆手，目光扫了一圈，在圆桌上停了一息。
“都坐吧，不用多礼。”
说是这么说，但她一落座，其他人坐下的动作都规矩了不少。
平时在刘海府上吃饭，这帮女人什么样的都有。
今日全都收敛了。
唐姬跟在何太后身后进来，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刘海看着满桌人那拘束的样子，心里好笑。
“怎么着？都不敢说话了？”
没人接话。
刘海叹了口气，拍了拍桌子。
“行了行了，又不是上朝，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他转头看向何太后。
“思……太后，你跟她们说两句呗。”
何太后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
这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差点又叫思宝，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这帮姑娘确实被自己的身份压住了。
何太后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哀家今日来，是养身子的，不是来摆架子的。”
“在朝堂上，哀家是太后。”
“在这个桌上，哀家就是你们的……长姐。”
她说“长姐”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余光瞥了刘海一眼。
刘海嘿嘿一笑，使劲点头。
吴国太第一个接话，笑呵呵地说。
“太后说得是，一家人吃饭，哪来那么多规矩。”
“来来来，妾身先动筷，你们年轻人也别客气。”
吴国太一带头，气氛就松了些。
尹夫人也笑着附和。
“太后尝尝这个菌菇，今日新到的，味道鲜得很。”
何太后接过尹夫人夹来的菌菇，放进清汤锅里涮了涮，吹了吹，送进嘴里。
“嗯，不错。”
刘海趁着这个劲儿，大声吆喝了一句。
“都动起来，愣着干什么，锅开了不下菜，等着水烧干啊？”
这一嗓子喊出去，吕玲绮第一个动了，筷子直接伸进红汤锅里，捞了一大把肉。
“我等了半天了。”
公孙宝月也不甘落后，往锅里下了一盘子羊肉卷。
马云禄瞅了一眼公孙宝月碗里的肉，伸筷子就去夹。
“我帮你尝尝熟没熟。”
“去你的，自己涮！”
公孙宝月一巴掌拍开她的筷子。
甄宓捂着嘴笑，给甄姜碗里夹了两片豆皮。
董白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喝着清汤，时不时摸摸肚子，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蔡琰安安静静地吃着蔬菜，偶尔看看这热闹的场面，脸上也带着浅笑。
何太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这张桌子上，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
她只是一群女人中的一个。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不好，但确实不讨厌。
刘海给她碗里夹了块嫩豆腐，小声说。
“别光看着，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吃饭。”
何太后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豆腐，用筷子戳了两下。
“你小点声。”
“知道知道。”
何花坐在何太后另一边，一直在替她看着锅里的火候，什么涮好了就夹过来。
唐姬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偶尔有人跟她搭话，她也只是客气地应两句。
倒不是冷漠，就是不知道怎么融进去。
张宁是个自来熟，主动凑过去。
“唐妃，你尝尝这个土豆片，好吃得很。”
唐姬接过来，点了点头。
“多谢姑娘。”
“叫我蒂法就行。”
唐姬点了点头。
热气腾腾的铜锅在桌上咕嘟嘟地响着，众人吃得热火朝天。
何太后被这气氛感染，吃了比平时多两碗的量，才搁下筷子。
刘海注意到了，心里暗暗高兴。
她怀着孩子，多吃点是好事。
酒足饭饱，众人的动作慢了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刘海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环顾了一圈满桌的女人们。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
“我有个事，要跟大家说一声。”
众女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何太后端着茶杯，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
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铜锅里的汤还在翻着小泡。
刘海站起身，两手撑在桌沿上，一本正经地扫了一圈。
这架势，搞得跟朝堂上议事似的。
“咳。”
他清了清嗓子。
“太后搬来府上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
“名义上是调理身体，但实际上呢……”
他顿了一下，余光扫向何太后。
何太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心说你可别乱说。
刘海话锋一收，换了个方向。
“实际上，太后是被我请来的。”
“以后在这个家里，太后就是女主人。”
这话一出来，反应各异。
刘海府内的女眷倒是不意外，大伙儿早就心照不宣了。
只有张宁瘪了瘪嘴，她一直不怎么喜欢何太后。
唐姬低着头，手指捏着筷子，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尹夫人第一个开口。
“妾身早该想到的，太后住过来，夫君定有安排。”
“妾身以后又能服侍太后了。”
樊玉凤也跟着点头。
虽然刘海身边的这帮女人性子各异，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她们都认可他这个男人。
只要他拍板，不会有人唱反调。
刘海拍了拍手。
“我再多说两句。”
“太后虽然是女主人，但你们也别太拘着，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
“她不是来管你们的，是来跟你们一起过日子的。”
“以后在家里，不用动不动就跪拜行礼，谁要是天天跪来跪去的，那不成了宫里了？”
“咱们这个家，讲的是热闹，不是规矩。”
他说完这些，看向何太后。
“太后，你也说两句？”
何太后被他架在这儿，不说也不行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从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这些女人，年纪不同，出身不同，性格不同，可此时此刻都围在同一张桌子旁。
“哀家不是个爱摆架子的人。”
她开口了，语气比在宫里柔和了不少。
“既然德福说了，大家是姐妹，那哀家就不端着了。”
“以后你们喊哀家一声也好，喊太后也罢，怎么顺嘴怎么来。”
“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