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蓝白决定修城墙。
破界城的城墙是旧时代留下的，原本只有两层楼高，砖块水泥结构。
末世后方蓝白带人加高过一次，用的是本地烧的砖和旧时代库存的水泥。
但加高那一次很仓促，只把北段和东段加到了四米，南段和西段还是三米。
去年南桥尸潮的时候，南段城墙被一头准四阶的变异体撞了一个缺口，后来用晶核碎屑和铁板补上了，补丁还在，像一块难看的疤。
“城墙得重修。”方蓝白在议事厅说。
议事厅在旧学校一楼，原来是间教室，桌子拼起来当会议桌。白启坐在左边，孔杨天坐在右边，郭泡泡和大铭坐在角落。巴颂站在门口，他刚被编入城防后备队，四阶，方蓝白让他来听。
“修城墙要砖。要水泥。要人手。”白启说，“砖可以烧，城西有黏土坑。水泥没了，旧时代库存用完了。”
“用替代品。”方蓝白把一张图纸铺在桌上。图纸上画了一段城墙的截面图，外层是砖石，中间是夯土，内层是晶核回路板。回路板的作用是在城墙表面形成一层能量护盾，丧尸撞上来的时候会被弹开。
“晶核回路板。”孔杨天看了一眼图纸，“郭泡泡能做。”
“能做，但费晶核。”郭泡泡从角落站起来，“一米回路板要两颗一阶晶核，整段城墙三千多米，光北段一千米就要两千颗。库存不够。”
方蓝白看着图纸。他想了一会儿。“回路板只铺北段和南段。东段和西段不铺。东面是海，西面是冻土带，尸潮来的方向主要是北和南。”
孔杨天用铅笔在图纸上画了几道。“北段回路板一千米，南段八百米。一千八百米，三千六百颗一阶晶核。库存有多少。”
“两千出头。”郭泡泡说。
“不够。”
方蓝白把铅笔拿起来，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线。“回路板分段铺。每段十米，段与段之间留两米空隙。丧尸撞上回路板会被弹开，撞上空隙会撞到砖墙。砖墙加厚。夯土芯里掺晶核碎屑，能吸收冲击。这样回路板只需要铺三分之一。六百米，一千二百颗晶核。库存够。”
郭泡泡看了一眼图纸，算了一会儿。“空隙位置要错开。不然丧尸会往空隙里挤。”
“错开。梅花桩式排布。”方蓝白把铅笔放下。
第二天方蓝白带着白启去了城西黏土坑。坑是旧时代烧砖场留下的，黏土露在地表，灰白色的，一挖一大块。方蓝白蹲下来捏了一块土，搓了搓。
“能用。掺百分之十的砂子，烧出来的砖硬度够。”他说。
白启把施工队召集起来。施工队三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南岛联盟来的壮劳力，还有几个破界城本地的。巴颂的人里挑了两个三阶土系，一个叫阿岩，一个叫巴颂自己。土系异能能夯土，效率比人工高得多。
阿岩站在黏土坑边上，掌心的土系能量往下灌。夯土从坑底翻上来，压实，一层一层往上垒。他每夯一层，就用脚踩一遍，确认硬度。巴颂在旁边用风系异能吹干夯土里的水分，加速凝固。
方蓝白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阿岩的夯土走线比之前稳了，土墙厚度均匀，没有薄弱点。
“阿岩。”方蓝白说。
阿岩停下来。
“夯土的时候在中间埋一层晶核碎屑。每层十斤。碎屑能吸收冲击波，城墙被撞的时候碎屑会先碎，卸掉一部分力。”
阿岩点头。他从物资库领了一袋晶核碎屑，混进夯土里。
城墙修了三个月。北段一千米，南段八百米。砖墙加厚了半米，外层抹了水泥和碎石的混合料，内层夯土掺了晶核碎屑。回路板是郭泡泡和大铭分段做的，梅花桩式铺在砖墙表面。装好以后试了一次，巴颂用四阶的晶能步枪对着北段城墙打了一枪，光束打在回路板上被弹飞了，砖墙没有受损。
“行。”巴颂把枪收起来。“四阶能扛。”
“五阶呢。”白启问。
“五阶我没试过。”巴颂看了方蓝白一眼。
方蓝白把手掌按在回路板上。蓝焰的能量从掌心溢出来，很细的一缕，压到一阶的功率。蓝焰打在回路板上，回路板亮了一瞬，把蓝焰弹开了。砖墙没坏。
“五阶以下能扛。”方蓝白把手收回来。
城墙修完了，方蓝白又让人在城墙上加了女墙和射击孔。射击孔是斜的，外窄内宽，守城的人可以从里面往外打枪，外面打不进来。阿岩带着施工队在城墙上砌女墙，每一块砖都用夯土垫了底，确保水平。小陈和北段城墙的守军在旁边看着，等女墙砌完了他们换岗的时候可以靠在女墙后面休息。
白启在城墙上走了一圈，检查了每一段砖墙的灰缝。灰缝是水泥和砂子的混合物，抹得很匀。他走到北段第三道垛口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外面。冻土带方向有微风，没有尸气。他把刻刀从兜里摸出来，在垛口内侧刻了一行小字——“北段，一千米，三个月。白启。”
刻完了，他把石粉扫干净。
那天晚上方蓝白上城墙走了一圈。新砖的颜色比旧砖浅，砖缝里的水泥还没干透，泛着潮气。他走到北段中间的位置停下来。冻土带在夜色里很安静。北面十七盏灯亮着，看不见，但它们在。他把手按在回路板上。板子是温的，晶核碎屑的能量在里面缓慢流动。他把手收回来。
白启从后面走过来。“城墙修好了。”
“修好了。”方蓝白说。
“接下来修什么。”
方蓝白看着城里的灯。城南安置区的火堆亮着，城西装备部的灯亮着，城东旧学校的灯亮着。街巷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
“修路。”方蓝白说，“城南到城北的主路。旧路裂了，补一补。不然物资车走不了。”
白启把刻刀收进兜里。“明天我带施工队去。”
方蓝白点头。他从城墙上下来，往旧学校走。明天上课。土系防御阵型，阿岩说他想学掩体结构。课备好了。粉笔还有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