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之上,风声呼啸。
刀光剑影戛然而止,血腥味与尘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无论是黑衣蒙面的刺客,还是浑身浴血的禁军,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作僵硬地停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地投向那空无一人的悬崖边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许久,一个领头的刺客才像刚从梦中惊醒般,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僵硬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一脸佩服地对着身后之人问道:“兄弟,是你安排的?这暗箭放得,有点东西啊!”
那名同伴的眼神比他还要懵逼,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是我啊!我以为是你安排的呢......”
这下子,领头的刺客彻底凌乱了。
他环顾四周,手下弟兄们的眼神一个比一个迷茫,显然都不知道这支冷箭是何方神圣射出来的。
难不成......还有第三方势力?
领头刺客的心里瞬间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这年头刺杀太子的业务都这么卷了吗?还有人来抢单?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用力一挥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不管是谁干的,这悬崖如此陡峭,摔下去必死无疑,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快撤!”
一声令下,所有刺客都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们趁着禁军没有反应过来,迅速没入周围的密林之中,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呆若木鸡的禁军。
“统领,要不要追?”一名禁军捂着流血的胳膊,喘着粗气问道。
岳霆望着刺客逃跑的方向,轻轻地摇了摇头。
“穷寇莫追!”
他顿了顿,又扯着嗓子,用一种生怕别人听不见的音量继续喊道。
“快!快去寻找殿下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吼完这两句场面话,岳霆侧耳倾听了数秒。
在确认周围的密林中再无任何异动,那些刺客已经彻底走远之后,他脸上那股子慌张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刚刚射出冷箭的那个方向,轻轻招了招手。
很快,密林中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一名同样身着禁军服饰,手里还提着一张强弓的士兵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那士兵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快步走到岳霆面前。
岳霆走上前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箭法确实可以!”
他满意地上下打量着这名士兵,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下的角度、力道、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看似凶险万分,实则连殿下的一根头发丝都伤不到。”
“不错,不错,这次的计划能如此成功,你当为首功!”
被自家统领这么一夸,那禁军顿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嘿嘿,都是为殿下办事,不敢居功。”
“嗯。”岳霆默默颔首,随即转过身,对着身后其他的禁军挥了挥手。
“行了,别愣着了,来几个人,把绳子放下去,去把太子殿下接上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从现在开始,对外就宣称太子殿下已经遇害,坠崖身亡,尸骨无存!”
“不管是谁问起来,你们都要一口咬定,绝对不能露出半点马脚,都听明白了嘛?”
周围的禁军齐齐点头,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明白!”
很快,就有两名身手矫健的禁军跑了过来。
他们熟练地将粗壮的绳索在自己腰间缠绕了几圈,打上牢固的死结,另一头则紧紧地绑在了悬崖边一棵百年老树的树干上。
在同伴们的帮助下,两人互相检查了一下装备,然后抓着绳子,双脚在崖壁上轻轻一点,如同灵巧的壁虎,缓缓地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吊去。
岳霆站在崖边,双手背在身后,迎着山风,表情淡然。
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把殿下接上来后,就立刻送到之前安排好的秘密据点藏起来。
接下来,京城里这潭水,可就要彻底被搅浑了。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当那些自以为得逞的跳梁小丑们以为胜券在握,殿下突然出现将他们彻底打落尘埃时,那些人恐怕会恐惧地说不出话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崖边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又等了片刻,就在岳霆感觉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那两名下去的禁军手脚并用,以一种远超下去时的速度,慌慌张张地爬了上来。
他们此时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恐表情。
其中一人刚一站稳,就因为腿软差点跪倒在地,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岳霆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统领!不......不好了!殿下......殿下出事了!”
岳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笑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对对对,就要这么演!不错不错,没看出来啊,你们俩这演技,不去戏班子都屈才了。”
“你们这惊慌失措的表情,这颤抖的声音,绝了,真是太绝了。”
他欣慰地拍了拍那名禁军的肩膀,鼓励道。
“继续保持,将这股劲儿留着,等会儿在那些文武百官面前好好表演!”
“对了,殿下怎么还没上来?我还等着将殿下送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呢。”
当岳霆说完,那两名禁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被夸奖的喜悦,反而急得都快哭了。
“统领!我们不是在演戏啊!是真的!真的出事了!”
另一个人也带着哭腔附和道。
“统领,我们没开玩笑,殿下不见了!”
“哈哈哈,可以了可以了。”岳霆摆了摆手,哈哈大笑起来,“有这演技,留着在其他人面前表演,现在在我面前就不用这么敬业了,差不多得了。”
他笑了好几声,可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两个手下,急得满头大汗,嘴唇发白,甚至连眼眶都红了,那是一种无法伪装的恐惧和绝望。
尼玛......这似乎不像是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