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盈挂在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住，贺茹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是因为贺云川还不知道贺茹命格的事吗？
若知道了，贺云川是不是也会对贺茹像这样轻描淡写地说想做什么都可以？
若……那就只有在贺茹的利用价值还未显现之前，将她处理干净了。
“贺茹怎么得罪了皇后？”徐盈好奇地问。
贺茹和皇后不是一体的吗？哪怕心里有嫌隙她们也绝不会露在明面上，这次怎么一反常态呢？
贺茹不像是得罪皇后躲来青州的，反倒更像是借着由头主动来青州的。
前世贺茹可是从未踏足过青州半步。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
“我？！”徐盈没听懂，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你忘了出发前把贺家搅成什么样了？”贺云川提醒道，“你离开京城第二日，贺老夫人就病逝了，贺家人虽然极力掩盖，但贺茹毒害贺老夫人的流言还是在京城传开了，尤其贺茹被罚，更加坐实了流言，同时你和贺茹被调换的身世也被再次翻了出来。”
徐盈眼皮半耷，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
贺家这锅粥是她搅糊的，而这些自然全都是她的手笔。
“贺家迫于压力，要与贺茹断绝关系赶出贺家。”
“要？”徐盈抿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笑，“意思就是没有了？”
贺云川也撇着嘴笑了笑，像是在说一出有意思的闹剧，“听说就在贺茹亲口认罪后，成了众人口中口诛笔伐的毒女时，太子却高调向皇上求旨赐婚，并坚称贺茹是冤枉的。”
“在太子的坚持下，大理寺接手重新审理了这件案子，重新给贺茹找了个替罪羊，洗白了。”徐盈补充着说完，冷笑着感叹，“好轰轰烈烈的爱情呐！太子殿下对贺茹妹妹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而贺茹却清晰地知道，毒害祖母的罪名正是这位对她情深义重的太子殿下扣给她的。
她终于明白前世贺茹为什么会一拖再拖与太子的婚事了。
这样的“情深义重”，确实够恶心的。
“看来这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了。”贺云川品出她话里的幸灾乐祸，“那太子和贺茹退婚的事，是不是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呢？”
徐盈一愣，不可置信地追问：“退婚了？！”
太子大费周章演这出恩爱戏码，不就是想早日与贺茹成婚吗？
况且，皇后和太子是知道贺茹命格的事情的，也正因为贺茹的凤命，才确定了两人的婚事。
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就退婚了？
“说起来应该算是弄巧成拙吧。”贺云川坐在徐盈床边，随意摆弄着徐盈的手，“太子原本是想借贺老夫人的手演一出情深义重的恩爱戏码，才选择与你联手算计了贺茹一把，只是没想到贺茹居然看透了他的把戏，更没想到贺茹居然会当众认罪。”
“他当然想不到了，因为他从来都没正视过贺茹。”徐盈鄙夷地撇撇嘴，但凡太子稍微正视下贺茹的意愿，就不会蠢到和她联手了，“不过……太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和贺茹演恩爱戏码呢？”
贺云川没想到徐盈会想不通这个问题，回答说：“当然是因为，爱情是这世上最伟大最神圣的东西了。”
徐盈更迷糊了，“太子爱贺茹还是贺茹爱太子？”
太子要是爱贺茹，就不会完全不顾贺茹的感受联合她这个死对头去算计贺茹。
贺茹要是爱太子，也就不会拖着两人的婚事，暗中筹谋算计着逃离了。
他们两人之间居然会存在爱情？
“不爱又怎样？只要天下人觉得他们恩爱，天造地设就好了。”贺云川抿唇，“你知道民间什么最有话题吗？”
徐盈摇摇头。
“皇家秘闻！”贺云川笑笑，“比起谁当皇帝，他们更关心皇帝的后院，皇帝儿子们的后院。”
“既然这样，那何不利用这点，直接将自己的后院亮出来，老百姓想看什么，那就演什么，相较于平淡枯燥的太子娶妻，轰轰烈烈，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更吸引人，既亲民又没成本的恩爱戏码下，爱情简直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工具。”
“一个是金尊玉贵，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一个是才貌双全却出身卑微的假千金，两人情意相通，却要面对重重困难，当贺茹被全世界甚至包括从小养大她的亲人抛弃时，金尊玉贵的太子为爱折腰，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定地站在贺茹身边，为她撑腰还她清白，两人跨越无数艰难险阻终于在一起了，最后贺茹天生凤命的命格流言一起，不就更彰显两人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的才子佳人了。”
徐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终于明白了贺茹为什么会那么讨厌，那么推脱这门婚事了。
因为在这段恩爱叙事中，她不过是太子立人设的工具罢了，她感受不到自己。
徐盈猛地反应过来，冷嘲的看看自己，没想到她有一天居然会同情贺茹。
同情，也仅仅是同情而已。
贺茹的痛苦是太子造成的，不是她！
而她的痛苦，是由贺茹造成的！
“那你也认同这样的爱情叙事？”徐盈试探地问，“这样的手段虽然卑劣，但效果极佳，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成本损失，随便装装深情，装装无辜，百姓依旧会前呼后拥的为这段刻意的爱情赋魅。”
“徐盈，我虽然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贤人，但我不喜欢把我的私人感情分享给别人当谈资。”贺云川认真想了想，“若连爱情都算计，那也太累了。”
那……我呢？
例外而已！
徐盈很想问，虽然知道答案，她还是默了默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贺云川的爱情里没有算计，而她不在贺云川的爱情里。
本来就是互相算计，这种话听一听就算了，告白的对象不是她！
“你知道贺茹的命格？！”
徐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迅速被清空，猛然反应过来贺云川刚才的话。
贺云川倒是诧异她的反应，“你都知道的事，我知道很奇怪吗？”
“那……那你……”
“我怎么？”贺云川不解。
“你……你既然知道贺茹的命格，难道就对她没什么想法吗？”徐盈问了出来，心却紧张地怦怦乱跳，等待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