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老师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越过玄龙门的窗柩,直直地钉在天幕中两位可爱的粉发少女身上,完全没听到妃咲的询问。
妃咲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老师。”她加重了语气,但又不至于让人听出刻意,“您看够了吗?”
“……!”
老师如梦方醒,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和心虚地看向妃咲:“啊?妃咲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妃咲抬起眼帘,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只是妾身正在向老师讨教看法,不想老师公务繁忙,忙着……‘欣赏’天幕。怪妾身不会挑时候。”
心奈眨了眨眼睛,凑到瞬耳边小声嘀咕:“瞬姐姐,门主是不是在生气?”
瞬赶紧捂住妹妹的嘴:“别说话,喝茶。”
老师连忙坐直,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抱歉抱歉,我刚才不是在发呆,是在思考——对,思考。妃咲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觉得很有意思,能再展开说说吗?”
“哦?原来老师是在思考。妾身还以为昔涟姑娘长得太过出众,让老师一时忘了时辰呢。”妃咲重新端起茶盏,“不过话说回来,昔涟姑娘确实好看。粉色的头发,精致的五官,还有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难怪有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妾身说了什么都听不见了呢。”
“我错了……”老师双手合十,原地投降。
“妾身又没说什么,老师何必认错。”妃咲嘴上耍性子,嘴角却是噙着笑意,“不过,老师这下能好好听妾身说话了吧。”
——
「“……”」
「三月七怔了一下,犹豫地低下头,“老实说,我不知道哪边才是真相。但你愿意站在我的面前,花这么多心思劝阻我。这让我更想相信你。昔涟,你知道我该怎么回到自家的世界吗?”」
「“方法其实一点也不复杂,只要回头,然后一步步离开这里就好啦。”」
「昔涟话音未落,一旁忽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不要相信…那女孩……穿过…门扉…帮助…忆庭……你们都是…【记忆】的孩子……”」
「“真难缠,对吧?可千万别听他们的,你要坚定地走下去。”昔涟回头对三月七说,“返程的路也许要花上很久,比普通人一生的时光还要漫长许多……但你要相信,那才是家的方向。”」
「“……”三月七低头沉思良久,郑重道:“谢谢你,昔涟。我想好啦。”」
「少女转过身,面向那扇大门:“我决定走进这扇门,进入翁法罗斯。”」
「昔涟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咦?为什么……”」
「三月七却轻轻笑了起来:“放心,我没有怀疑你啦。只是对我来说,唯一能被称作‘家’的地方……就是伙伴们在的地方。”」
「“我最最最重要的两个朋友,已经先一步出发了,目的地就是翁法罗斯。虽然看上去还挺靠谱,但只有我知道……”三月七顿了顿,话里带着几分骄傲,“…他们是两个超级、超级让人省不下心的家伙!少了我这个主心骨,他们在新世界只怕是寸步难行吧?”」
「昔涟静静地看着她。」
「渐渐地,她嘴角也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所以,既然这扇门背后就是翁法罗斯,那我没有理由不追上去。而只要我们三人整整齐齐,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
——
葬送的芙莉莲。
“他们三人之间的羁绊……真好啊。”
赞因看着三月七那坚定决绝的目光,不禁有些羡慕。只是,一想到三月七如今的身体还处于冰封的状态……
他稍微代入一下瓦尔特和姬子,星和丹恒在进入翁法罗斯的一瞬间失联,三月七身体也跟着出异样……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三月七能尽快和星他们会合,并想办法给列车上的两位“家长”报个平安。
“不过,既然三月七来到了翁法罗斯,那她到底在哪里呢?”修塔尔克不禁想问,“除了那些被黑潮吞没的城邦,翁法罗斯仅剩的几个城市星他们应该都跑了个遍吧?为什么一点关于三月七的踪迹都没有?”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觉得得取决于昔涟和三月七的对话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芙莉莲缓缓合拢手里的魔导书,淡淡地说,“是三月七先进入翁法罗斯,还是和丹恒、星他们先来到翁法罗斯?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外界简单的几分钟,内部恐怕就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哪怕他们之间前后只相差几个小时,彼此都有可能相隔数个月到一年不等的时间。”
“可是,芙莉莲大人,这样还是无法解答三月小姐到底在哪里的问题。”菲伦在一旁小声地提醒说,“三月小姐如果提前来到翁法罗斯,她应该更早与阿格莱雅、缇宝她们建立联系才对,黄金裔们不可能对三月七一无所知。”
“这倒是……”芙莉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道三月七真的变成了幽灵?可即便是幽灵,遐蝶也能察觉到她的存在吧,她是怎么做到一点活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的?”
——
「“探索、了解、建立、连结——然后,我们会一起回家!”」
「少女的声音清脆而笃定,仿佛一道透过阴云的晨光。」
「“…这样啊。你也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伙伴呢。”昔涟欣慰地笑了,她缓步来到她的身边,“真是听着就让人家怦怦心跳。三月,既然是你的决定,那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她微微倾身,有些俏皮地感慨道:“谁让我们是如此相似呢?较弱可爱的外表下,都藏着一颗炽热的真心呢!”」
「“…这种话,下次让别人来说啦!”三月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我出发啦?”」
「昔涟轻轻点了点头。」
「在穿过那扇门扉前,三月七停下脚步,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轻声问道:“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谁知道呢?”昔涟微微歪过头,笑容依旧温柔如初。」
「“不过,你不用替我担心啦。我在这里待了那么久,早就习惯和自己想象出来的朋友聊天啦。”」
「“既然翁法罗斯是你的故乡…如果有办法能帮助你,我和我的同伴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昔涟笑着点点头:“嗯,那我可就满怀期待地等着了哦?”」
「三月点点头,随着她穿过门扉,少女的身形像被打湿的油画般逐渐变得模糊。」
「昔涟站在原地,目送着少女的背影。」
「“去吧,三月。祝愿你们,能写下一段无比浪漫的故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