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两点多的时候,刘大闯才去睡觉。
凌晨五点醒来后,一直赌到下午三点,已经赢了八十多块钱。
这是刘大闯干五年工分,也拿不到的巨额款项。
他要趁着手气旺的机会,抓紧一切时间,尽可能多地赢点钱。
柳大茂脸上神情白一阵,红一阵,心里很想说要继续赌几把,但是口袋里没有钱,谁跟他赌?
“我……”
“柳大茂,没钱赶紧让位置,让我来……”
柳大茂身后的中年汉子,有些不爽地拉了他一把,试图把他从椅子上拉开。
“滚犊子……”
柳大茂用力一甩,把身后那人的手臂甩开了,然后对着庄家说道:
“刘大闯,我还有一个女儿没出门,我用她跟你赌,怎么样?”
此话一出,地窨子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一众赌徒们,全都看傻子一样看着柳大茂。
“不是吧……这个柳大茂怕不是疯了?竟然把自己家姑娘放到赌桌上?”
“瘪犊子玩意儿,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家女儿遇到这么个畜生爹,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呸……我都不稀得跟这种人坐一个赌桌上,你们谁要赌的,我这位置让给他了。”
这时候,有一个赌徒站了起来,竟然真的让出了位置。
一旁站着的赌徒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倒是有几个人意动了,但他们扫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看他们。
好像只要他们坐下去,就会被千夫所指一样。
“咕嘟……”
一个意动的赌徒咽了一口口水,骂骂咧咧地大声说道:
“我也不跟这种人坐一张赌桌上,你们谁爱坐谁坐吧!”
如此一来,另一个坐在柳大茂右手边的赌徒,也坐不住了。
“算了算了,老子等会儿再赌……”
这时候,压力来到了刘大闯这一边。
他是个单身汉,又有赌博的臭毛病,没有人家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毕竟,嫁到他家等于是把女儿往火坑里送。
但凡是脑子正常一点的人家,都不会做这种缺德事的。
所以,刘大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赌注,怦然心动了。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你们都让开,柳大茂……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得要看你能拿的出多少钱来跟我赌了。”
柳大茂已经赌红了眼,哪里管别人的议论。
“好,咱们一把定输赢,你押上你家女儿,我押十块钱,怎么样?”
刘大闯说罢,抽出一张大黑十来,拍在了桌子上。
“才他妈十块钱?刘大闯,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柳大茂不乐意了,拍了一下桌子道。
“哈哈哈……我说柳大茂,你该不会是脑子傻了吧?我能给你开10块钱,就已经是给你脸了。你小子还端上了是吧?”
刘大闯作势要把钱收回去。
可柳大茂虽然赌红了眼,但却不吃这一套。
“我柳大茂的女儿年轻漂亮,当初还被森林公安的张小龙局长看上的。就凭这一点,起码也得值30块钱……”
“什么?你说的森林公安,是不是张庄大队那个森林公安?”
刘大闯的心突然一跳,做贼心虚地看了一下地窨子入口的方向。
不只是刘大闯如此,其他的赌徒们,在听到公安两个字的时候,全都有些心虚。
“是啊,除了那个森林公安,哪里还有其他的森林公安吗?”
柳大茂没脸没皮地扯起了张小龙,来当他的虎旗。
这一招还特么出奇地管用,唬得众赌徒一愣一愣的。
尽管很多赌徒都不认识张小龙,也没听说过他的名号,或者他的事迹。
但是张小龙有公安的名头,而且还是局长,这个威力就足够大了。
“我出20块,不能再多了。”
刘大闯擦了一把冷汗,暗骂自己怎么胆怯了?那张小龙就算是局长又怎么样?
难道他还能管到自己头上来?
这里可是老林子里,大伙儿都是下大雪之前进山的,没有任何脚印留下来。
他还能有千里眼,看到这个地窨子不成?
就算是他误打误撞地摸了进来,难道自己是个傻子,站着不动让他抓吗?
想到这儿,刘大闯又恢复了镇定,他再一次抽出一张大黑十,放在了桌上。
柳大茂有些迟疑了,他看着桌上的两张大黑十,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柳大茂,老子是看在你女儿能被森林公安看上的份上,才给你多加了10块钱的。否则……一分钱也不会多加的。你个老小子别不识抬举。”
刘大闯点上一支烟,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好……二十块就二十块,我跟你赌了……”
……
***
马家屯大队。
张小龙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上走着,到达大队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
新任大队长马红星一直坐在门边上。
他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后,透过门缝,看到了四个身穿公安服的人后,才敢拉开大门的门栓,把几人迎了出来。
“同志,你好。我们是森林公安辽北分局的公安,我是张小龙。情况怎么样了?”
张小龙伸手同来人握了握,同时婉拒了他递来的香烟。
“张小龙同志?我想起来了……你看我这一着急,倒是忘记张公安的模样了……”
马红星连连道歉,给张小龙身后的三名公安散了烟。
“同志,您贵姓啊?”
“张公安,我叫马红星,也是马家屯新任大队长。
说起这事儿,我还得要感谢张公安,如果不是您抓住了马俊这个叛徒,我还只是一个小队长呢!”
马红星嘿嘿一笑,感激万分道。
“大队长,千万不能这么说。我们公安抓捕坏人,本就是职责所在。
你能当上这个大队长,那是你有这个能力,马家屯的社员们信任你,组织上也信任你,跟我可没什么必然的关系。”
张小龙谦虚了几句。
他不等马红星回答,又把话题转回了老虎的事情上。
“大队长,我们刚刚在屯子转了一圈儿,老虎的脚印最后又绕去了隔壁陈家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