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沉默着离开了,接下来三天的时间内,将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不过李项东显然是不在此列的。
浅水湾,李项东私人别墅内的地下室中,三兄弟在里面一起聊到了很晚。
第二天高晋跟雷耀扬的眼白遍布了血丝,但神情却显得极其的亢奋,就好像是,人生的目标突然之间就清晰了起来。
那个目标虽然离自己还很遥远,但努努力,依然是有很大的希望去完成。
而他们这辈子也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如此热切的想要去做成功一件事!
罗湖桥有一段连接铁路桥跟深圳联检大楼的一段露天长廊,桥的中间有一段“三不管”的地段,一但过了中线就算进入了大陆的领土,但又还没有正式进入联检大楼。
大陆的边防武警不会在这里直接动手抓人,香港警察同样不敢越境行动。
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东莞仔此时就混迹在人群当中,随时准备动手抢龙头棍。
东莞仔这个人虽然说武力上基本能跟加钱伍相当,但他其实真不算是一个莽夫,而且此人的野心极大,下手也比较狠辣。
上次跟着阿乐去尖沙咀打洪兴的时候他就不看好自己这一方的人,双方人马交手了没多久,这家伙就找了个机会脱身了。
这之后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只给他老大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找地方养伤,暂时不回去了。
当时三大社团基本上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就被洪兴给彻底打崩了,这家伙就更不会冒头了。
后来和联胜自己人跟自己人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东莞仔却在暗中查找龙头棍的下落。
好吧,龙头棍的去向其实一点也不难查,因为当时的龙头吹鸡在去到大d的地盘后就消失无踪了。
而大d后来则是宣布过档洪兴,所以龙头棍去了哪里,真的很难猜吗?
那些正打得火热的和联胜大底们当然也有仔细的琢磨过这件事,但很多时候人都是会被大势裹挟着往前走的,不是说你想停下来就真的能够停下来。
就好像现在的罗湖桥上人挤人,人贴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堆成山,你在人群中就是想退一步都难!
东莞仔这次带的人不多,就两三个最忠心的小弟,而吉米一行人的身影已经是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紧了紧藏在衣服内侧的匕首,东莞仔奋力的朝吉米那边挤了过去……
西贡公路,清水湾道的一个急转弯处。
国华跟黑鬼开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在过弯,一辆垃圾车从内侧强行并线,生生将两人的小轿车挤出了马路,朝着下面的山坡翻滚而去。
九龙殡仪馆后门的停车场。
文拯跟甘地在一旁抽烟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缓缓驶过,副驾驶跟后排的车窗降了下来,两把安装了消音器的瓦尔特ppK连开数枪,文拯跟甘地均是头部跟心脏中弹。
旺角通菜街,mary在一家烧腊摊前面挑挑拣拣。
刘建明此时一身便装,头上还戴了顶鸭舌帽,但他的眼神始终都在大嫂的身上徘徊,特别是在mary的腰臀处停留的时间最久。
此时另一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朝他身后走去,果断地掏出了匕首对着刘建明就是连续的捅刺,手法很专业,专朝要害处招呼。
人群受到惊吓后纷纷惊叫着四散奔逃,mary也在人群之中,就在她回头想要看一眼的时候,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两名男子,几步就把她给拽进了一辆事先停好的面包车内。
而此时身在泰国的韩琛没由来的感觉到心里一紧,就好像自己特别重要的某件东西丢了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那位泰国人突然掏枪指着韩琛的头,韩琛不解:“你什么意思?”
那名泰国人笑了笑:“买卖继续,不过交易的内容需要改一改。”
当晚,坤记大排档的生意跟往常差不多,黄志诚过来的时候习惯性的坐在了靠街的第三桌。
这家大排档是倪坤生前最喜欢的一家,干掉了倪坤过后,黄志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跟心态,也喜欢上了晚上来这家大排档吃宵夜,而他坐的地方,就是当年倪坤常坐的位置。
跟大排档的老板要了两瓶啤酒之后,黄志诚这才发现倪永孝也在这里,而且就坐在他隔壁的那张桌子上。
传呼机的震动让黄志诚的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低头看了一眼过后,这家伙从西服内拿了一根烟点上,上面的内容是倪家四大家将确认死亡的消息。
深吸了一口烟,黄志诚夹住烟蒂的那只手有些抖:“特意在这里等我?”
倪永孝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小口吃着面前的粥,一旁的罗继同样也在面无表情的消灭着自己的夜宵。
就在黄志诚想要再吸一口烟的时候,身后的三个小混混突然起身,其中一个抄起啤酒瓶就给他爆了头。
黄志诚毕竟是老警察了,被爆头了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回身去反击,但另外一个小混混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了他,剩下最后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把磨尖了的螺丝刀,朝着黄志诚的心口上就连续猛刺了好几下。
做完这一切过后,三个小混混连滚带爬的就开始跑路。
终于爬起来的黄志诚刚站直就又跪了下去,然后就是整个人从跪着,变成了躺着。
其实人被捅到要害过后并不会立马失去行动能力,通常都要等过去几秒钟之后身体才会有明显的不适感,然后就是迅速的虚弱,紧接着才是大脑混乱或者昏迷。
最后那段时间内,据说脑子里会像是走马灯一样的闪过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倪永孝全程都很淡定,此时他也终于是喝完了那碗粥,在碗底压了一张百元港币,临走时还不忘给大排档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走了,坤嫂,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吧,赚钱也不差这一天不是嘛。”
坤嫂是个典型的中年油腻妇女形象,不过她现在说话都有些结巴:“知,知道了,我,我明天在家休,休息!”
上车后,倪永孝这才幽幽的说道:“一些罪犯在事后往往都会回到案发地点,他们很享受这个过程,并且乐此不疲。”
“你说对吧,阿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