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子亲军,是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一把利剑!
这么重要的权力,怎么能交给一个女人?
崔元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有无数的疑问,无数的不解。
但是,他看着蓝武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绝对的认真。
王爷,不是在开玩笑。
崔元是一个聪明人。
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更知道,自己的权力和地位,是谁给的。
没有蓝武,就没有他崔元的今天。
所以,无论蓝武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服从。
绝对的,毫无保留的,服从。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所有杂念。
然后,他对着朱芷容单膝跪了下去。
这是一个只有在面对君主时,才会行的大礼。
“属下崔元,参见……长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朱芷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这个掌管着无数人生死的锦衣卫指挥使,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她知道,这是蓝武在为她铺路。
他在用自己的威望,为她,收服这把大明最锋利的刀。
她不能让他失望。
她站起身,走到崔元的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崔指挥使,请起。”
她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
“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指挥使,为国效力。”
崔元站起身,低着头,恭敬地说道:“为殿下效死,万死不辞!”
蓝武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服了崔元,就等于掌握了锦衣卫。
当然现在还不能说是收服,只能说是压服。
但毕竟现在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所以也不着急。
他们有的是时间,让朱芷容在锦衣卫中培养只属于自己的亲信。
接下来,就是军队了。
相比于锦衣卫,军队的情况,要复杂得多。
那些手握兵权的骄兵悍将,可不像崔元这么好说话。
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听从一个女人的号令,恐怕要费一番不小的功夫。
不过,蓝武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他相信,在自己的帮助下,朱芷容一定能够做好。
他并没有急着把那些手握重兵的总兵、将军们叫来训话,因为他知道,对付这些粗人,光靠命令和威压是不行的。
必须让他们,从心底里真正地认可朱芷容。
为此,蓝武设计了一个局。
这天,他以自己的名义,在京郊的西山大营,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军事演习。
京城三大营,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的精锐,悉数到场。
同时,他还邀请了朝中所有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前来观摩。
美其名曰,展示大明军队的赫赫军威。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大将军王,在向某些人,秀肌肉。
演习当天,西山大营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数万名身披重甲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在演武场上,演练着各种战阵。
火枪齐射的声音,震耳欲聋。
骑兵冲锋的气势,排山倒海。
那股冲天的杀伐之气,让那些平日里只知道舞文弄墨的文官们,一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两腿发软。
蓝武和朱芷容,并肩坐在最高处的观礼台上。
他们的身边,是内阁的几位大学士,和六部九卿的大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演武场上。
只有蓝武,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扫过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三大营的将领们。
他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演习进行到一半,一个事先安排好的环节,出现了。
一名来自神机营的千总,因为操作失误,导致一门新式火炮,在试射的时候,突然炸膛了。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滚滚的浓烟。
虽然因为离得远,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打大将军王蓝武的脸!
观礼台上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蓝武,想看看他会如何处置。
只见蓝武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岂有此理!”
他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
“来人!把那个负责试射的千总,还有神机营的指挥使,全都给本王拿下!”
他身后的亲卫,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两个面如死灰的将官,就被押到了观礼台下。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两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蓝武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转过头,对身边的朱芷容说道:“芷容,这件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他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些武将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重要的军务,竟然要交给长公主来处置?
这……这不合规矩啊!
就连朱芷容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蓝武会突然给她来这么一出。
但是,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知道,这是蓝武在给她机会,一个在全军将士面前,树立威信的机会。
她不能搞砸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下令,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观礼台的前方。
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底下,那数万名士兵。
然后,她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将官。
她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了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可知罪?”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那是,属于永乐大帝嫡女的威严。
那名千总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那个神机营的指挥使,还算有些胆色。
他抬起头,咬着牙说道:“回禀长公主殿下,末将治军不严,致使演习出了纰漏,甘愿领受任何责罚!只是,此事与张千总无关,新式火炮,本就不稳定,炸膛之事,时有发生。还请殿下,能从轻发落。”
他倒是个有担当的。
朱芷容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