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没说话。
但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四人不再言语,迅速散开,回到自己的队伍后,俱是给自己的亲信们咬起了耳朵。
赵鑫和梁琼玉半点都没关注他们四人。
刚才周副将与梁渊就碰了个面,约莫染了一鼻子的灰回来,压根就不用问说了什么。
绝对不会有什么好话。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那就打。
......
天佑帝气归气,急归急,理智还在线。
知道陆启霖的队伍是追不上了,便带着队伍进了西沙城。
任凭王茂和许国公怎么劝都没用。
“他在外面打,我就在这坐镇,他若胜了最好,他若败了,我就在城中等着他,陪他一起守城。”
天佑帝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他相信,无论是什么结果,太子与安行的人,一定能在千军万马中将陆启霖给他带回来。
带回来,就还有希望。
许国公和王茂对视一眼,知道劝不动了,便住了嘴。
城中尚且算太平,几人站在城墙最高处,遥遥望着一片黄沙。
过了一会,许国公低声问道,“您说,卢显将那些人藏在哪里?”
这么多年,卢显不可能没有养私兵。
可是太上皇查了这么多年,包括他来苍岭军司当这个总督后,也派遣了无数队伍出去调查。
可就是没有找到。
没有半点踪迹。
就连当今圣上培养出来的精锐,在西北查访多年都没个结果。
像是真的没有,才能隐藏的如此天衣无缝。
大战在即,查不到这些人的踪迹便是隐患。
天佑帝眸色微沉。
半晌后,他道,“启霖那孩子,早有后招。但......只能算是有备无患,依我之见,实在冒险。”
天佑帝对陆启霖有信心。
但他不是盛昭明,没有亲眼见过那些神兵利器的威力,只看过小规模的演习和个别演示。
到底没有盛昭明乐观,对陆启霖的信服有限。
顿了顿,他道,“虽然小五和小麒麟都安排好了,但我心里总有些不放心。
这样,你带兵多年颇有心得,若觉得有些不对,就把小麒麟带回去。”
他望着许国公,“岳丈,我年纪大了,你捞我回去不划算,那孩子才是大盛的未来。”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听得许国公心头一阵涩然。
他冷哼一声,板着岳父的姿态道,“你也知道你老了!当年还非得娶我如花似玉的大闺女!”
说着,别过头,气呼呼道,“你学学人天南星,盼着点好吧,大盛国运昌盛,怎么会输?”
“再说,谁要捞你?真到那时候,老子自己就跑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有曾孙女了?罢了,跟你一个没孙女也没曾孙女的人说不清楚。”
许国公大步流星地走了。
天佑帝震惊地望着他的背影,问一旁的王茂,“怎么回事?他一个家里生曾孙女的,好意思在我这个有孙子的人跟前显摆?
我家清晏那般好,他还看不上?”
王茂低头轻笑。
天佑帝被训了一顿,还有些不服气,道,“还说我强娶他闺女?笑话,我当年一表人才,盛都哪个闺女不想嫁我?
这糟老头子居然嫌弃我?信不信回去,我让小五给清晏指婚,就娶他的曾孙女......不对,那是他曾外孙女,一半还是陆家的血脉.......
哈哈哈哈,这小丫头不错,我家清晏娶定了!”
王茂瞥着叉腰仰天笑的天佑帝,一阵无语。
若是没记错的话,您刚才还嫌弃人家是女娃呢,这会又稀罕上了?
真是越来越老小孩了。
......
与西北紧张的战局不同,远在万里之遥的盛都花团锦簇,每家每户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
朝堂上,盛昭明心中虽惦记着西北战事,但高坐在龙椅上时,他还是笑意盈盈的。
许是太过太平,朝臣们开始新一轮的互相攻讦。
攻着攻着,又有人提到了楚博源旧事。
“陛下,楚知府下落不明,总得了解此事,不能让贺督抚一直代管吧?”
“是啊陛下,贺督抚年事已高,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干两份活,您该调人去接手仙南府的烂摊子了。”
“王大人所言甚是......那楚博源庶母日日在城中散播楚家旧事谣言,越说越离谱,还说楚父当年跟过废王......
兹事体大,得彻查,岂能因其被山贼所掳就不管?”
其他与安行交好的朝臣也纷纷表态该彻查。
主要是楚博源的名声越来越臭了,各地百姓都议论纷纷。
本以为这次新帝还要打哈哈,没想到盛昭明却点头赞成,“不错,几位爱卿说的极是。
这样,朕命临山卫所的人在楚博源出事的地方四处寻找,还有他家旧案一并彻查了。”
正好,他心里不放心。
临山卫所的人也被调到西北去。
......
而此时,被人反复提及的楚博源正疯狂打喷嚏。
“阿嚏!”
“啊——阿嚏!”
冷松县境内北端的山脉前,东海水师的丁副将劝道,“楚大人,这些山体松垮,炸开之时尘沙漫天,容易引起不适。
你还是回去歇着吧,等山道全部炸开,再通知你。”
楚博源摇头,“不用,前两天我也在,并未如此打喷嚏,估计是有人念叨我。”
见劝不动,丁副将摇摇头,又亲自去督工了。
事关炸药的安排,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能马虎。
在他身后,楚博源望着已经没了一半的山,满眼都是震撼。
愚公移山的故事他听过。
当丁副将带着五千东海水师赶来时,他只以为要学着古人那般,一点一点找出山道,翻山越岭去支援陆启霖。
却没想到,这货拿出了修永和江时候的神迹。
炸山开路。
这一次,他站在山下,亲身感受着“神迹”的降临,只觉自己像是一只井底之蛙。
当年要与陆启霖争个高下的自己,滑稽得可笑。
不过。
楚博源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他也并非一无是处,有些事,他可以办得很好。
他抬脚转身,望着古午时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古午时扯了扯嘴角,“万事俱备只欠你这缕风。”
楚博源大笑,“走,咱们去送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