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的,是三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她的父亲梁卫民,后妈白妙莲,和后妈的弟弟白伟豪。
此刻三个人的脸上都挤着虚假的,带有明显小心和讨好意味的笑容,不过看到是梁佳慧开门后,那份‘小心和讨好’,顿时敛去了一半。
原因无它,梁佳慧毕竟是‘自家人’!
即使是长年不回家,即使和家里闹翻了,但说到底还是梁卫民的亲生女儿。再加上梁佳慧是个柔性子,所谓‘人善被人欺’,所以对白家姐弟来说,谈不上什么威慑力。
“佳慧,你大伯大娘都在家了吧?”
梁卫民一边说着明知故问的‘废话’,一边直接走进屋来。
梁佳慧赶又不能赶,只好生着闷气让到一边。
“佳慧,是谁来了?”
陶红闻声走出了客厅,看到是这三个货,脸色不禁就是一沉,大过年的正开心着呢,没想到烦人的家伙竟然找上门了来了。
“哎呀,大嫂过年好!大哥也在家吧!惟石两口子也回来了吧。我们特意过来给你们拜个年!妙莲,伟豪,赶紧把东西放地上。”
梁卫国脸上又露出了讨好的笑脸,口口声声自己是为了拜年而来,还吩咐老婆和小舅子赶紧把礼物送上。
他拿准了大哥和大嫂的性子,即使再不待见他们,也不会在大过年的赶他们走。‘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他们脸皮够厚,混顿饭吃应该不成问题。
陶红确实也不能在大过年的翻脸赶人,说到底究竟是丈夫的弟弟,要赶,也得是丈夫赶……
于是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来就来,拿什么东西!’
客厅里的梁卫国都不需要问,一听门口传来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他转头看着儿子,无奈地说道:“一会儿你控制点儿脾气,大过年的,尽量忍忍,熬到他们走就行了!”
梁惟石微微一笑回道:“我能忍,就怕您忍不了!”
去年二叔在当地逢人就吹嘘,全国最年轻市委书记是他的亲侄子,更过份的是,在与别人发生争执,有当地县领导批评他的时候,他借着酒意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不就一个副处,跟我装什么啊?我侄子可是市委书记!知道我侄媳妇的叔叔是哪位省领导不?说出来吓死你!’
如果不是这么口无遮拦,老爹也不至于亲自过去一趟,当着大家的面给二叔一顿好打。又拽着二叔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说实话,幸亏老爹处置的及时且有效,不然事情传开了,比如‘庞坏水’之类的记者是绝对不放过这么好的新闻爆点的!
无论是前不久大鹏发生的事,还是二叔这边的作妖,都反应出一个问题,那就是一个从政人员、尤其是身居一定位置高度的领导干部,都难避免这种亲戚和朋友惹来的‘麻烦’!
你能保证你自己立身正,但保证不了你的亲朋好友拖你的后腿。
一旁的郑向东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这伙人’比他登门时还不受梁家人欢迎。
“大哥过年好,石头和清妍过年好,小盈盈,你也过年好啊!喏,叔爷给你的压岁钱!”
梁卫民现在学精了,知道大哥大嫂和侄子不待见他,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给自己找台阶下,早就准备了一个给侄孙女的红包。
还做好了对方推辞,然后他坚持,说是给孩子的准备!
说起来也满心酸的,他一个长辈,还得先开口给后辈拜年,主打一个‘倒反天罡’,上哪儿说理去。
李清妍得体地回了一句‘二叔过年好’,对递过来的红包没做表示,而是看了梁惟石一眼。
梁惟石起身将红包接了过来,神色平淡地说道:“二叔有心了,我替盈盈收下了!”
他捏了一下,估计也就三五张,既然不准备把二叔一家赶出去,既然还要维持这层表面过得去的亲戚关系,那这个红包收也就收了。
见梁惟石收下红包,梁卫民悬着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后边的白妙莲和白伟豪也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们不太可能被扫地出门了。
只要他们不犯蠢的话!
梁家人对梁卫民的态度还算可以,但对白妙莲和白伟豪,那就连‘可以’都算不上了,尤其是对白伟豪,直接当空气处理。
白妙莲好歹还和梁卫民是一家,跟着来了也就来了,白伟豪算怎么回事?
好在这对姐弟倒也自觉,全程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即使遭到冷遇也能保持着一张笑脸。
姐弟俩都是那种‘畏威而不畏德’的箭人儿,现在梁卫国是文曲县的常务副县长,虽然眼看就要退二线,下一步应该去政协,但在退休之前晋升正处问题不大。
梁惟石就更厉害……不,那怎么能说‘更’厉害呢,那简直是厉害到了极点。‘全国最年轻市委书记’,就说这个头衔的含权量有多高吧?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只是代表现在,不代表将来!
再说梁惟石的妻子,人家的叔叔贵为一省书记,与梁惟石这个二叔相比,不说是云泥之别,那也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所以被这些人冷眼相待,白妙莲与白伟豪不但可以做到逆来顺受,毫无怨言。甚至还有一种‘也就是他们,换成别人恐怕连受冷眼的待遇都没有’,老阿q了就是说!
“这位是……”梁卫民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注意到客厅里还有一个小伙子,于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是郑向东,佳慧的男朋友!”梁惟石介绍道。
然后又看着有些懵圈的郑向东,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是佳慧的父亲!”
郑向东这才明白,原来比他还不受待见的这一位不是别人,正是他未来的老丈人!
梁卫民这时也才明白,怪不得他给女儿介绍了很多小伙子,女儿都不看,这两年一直单着,原来,是早就有对象了!
“你是做什么的?家是哪里的?和佳慧怎么认识的?”
梁卫民立刻被触发了‘老丈人看女婿’的防御性机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郑向东,语气不善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