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隆直起腰。
拿过话筒。
剧场里的掌声还没停。他等了一会儿,举起手,压了压。
声音落下来,剧场安静了。
“各位,我再说一句话。”
他转过身,面对全场。
“没有张红旗先生,就没有这艘船的重生。”
停了一下。
“他不是投资人。”
“他是这艘船的联合船长。”
全场直播信号,四十七家媒体的镜头,同时推到了第一排右侧。
张红旗坐在那儿,没动。
掌声又起来了。
比刚才更响。
---
前排。
乔纳森·多尔根和福克斯的联席主席,几乎在同一秒站起来。
不站不行。
全世界都看着。
四十七台摄像机对准了前排。你坐着,明天头条就是“派拉蒙cEo拒绝为泰坦尼克号鼓掌”。
两个人站起来,使劲拍手。
笑容挂在脸上。
但那个笑,是挤出来的。
乔纳森鼓着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当初让出去的投资份额,现在值多少?
不敢算。
---
后排。
格雷格坐在角落的位置。
掌声围着他。
他没抬头。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自己的鞋尖。
辣妹组合。舞曲混音。clubmix。
那些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每一个都扎得慌。
他前面的同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他读得懂。
完了。
---
庆功宴。
帝国酒店二十三层,包了整层。
两百多号人,杯盏交错。
张红旗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
格雷格也在角落。
另一个角落。
一个人待着,没跟任何人说话。手里的酒杯满的,没喝。
张红旗看见他了。
走过去。
格雷格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尴尬,局促,还有点发白。
张红旗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一杯新的香槟,递过去。
“换一杯。你那杯没气了。”
格雷格接过来。
张红旗什么都没多说。
碰了一下杯。
“市场会犯错,但伟大的艺术不会。”
说完,转身走了。
格雷格站在原地,端着那杯香槟,手有点抖。
---
九点半。
庆功宴进入高峰。
张红旗从角落换到了大厅中央。
不是他想去的。
是人把他围过来的。
好莱坞的导演。制片人。演员。经纪人。
一个接一个过来。
递名片的,寒暄的,试探合作意向的。
“张先生,久仰。我是梦工厂的——”
“张先生,我们公司明年有一个项目——”
“张先生,下次来洛杉矶,一定要——”
麦佳佳站在他身后,负责接名片。
十五分钟,接了三十多张。
口袋塞不下了。
她找了个信封装起来。
---
雷尼·安杰利从人群里挤过来。
身后跟着席琳。
雷尼走到张红旗面前,伸出手。
不是普通的握手。
两只手,紧紧攥住。
“张先生。”
雷尼的声音有点哑。
“当初在蒙特利尔,你跟我说这首歌的生命力会比电影更长久。”
“我当时不信。”
“现在信了。”
他攥着张红旗的手,晃了两下。
“您不是预言家。您是创造历史的人。”
席琳站在雷尼身后,没说话。
她朝张红旗点了一下头。
眼睛红红的。
不是悲伤。
是那种被验证了的东西,在心里翻涌。
---
十点一刻。
宴会的人群开始散了一些。
乔纳森和福克斯的cEo凑过来了。
两个人走在一起,步调一致。
显然提前对过口径。
乔纳森开口。
“张先生,今晚真是了不起的夜晚。”
客套话说完。
“有个事,想跟您探讨一下。”
“说。”
“家庭娱乐版权这块。北美地区的Vcd和录像带发行权,我们想商量一下,是否有可能——”
“以一个合理的溢价——”
张红旗端着香槟,听他说完。
“乔纳森先生。”
“合同的精神在于履行。”
乔纳森的嘴角抽了一下。
张红旗喝了口酒。
“不过,我期待在未来的项目上,跟两位有更愉快的合作。”
这句话,比拒绝更狠。
意思是——今天这个,没得谈。
明天的,可以谈。
但谈的前提是,你们得记住今天的位置。
乔纳森和福克斯的cEo对视了一眼。
笑着点头。
“当然。当然。期待合作。”
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福克斯的人低声说了句。
“他吃定我们了。”
乔纳森没接话。
因为这是事实。
---
午夜。
全球第一波影评解禁。
麦佳佳拿着传真件冲进张红旗的房间。
“出来了。”
张红旗从沙发上坐起来。
麦佳佳把传真纸一张一张摊在茶几上。
《时代周刊》。标题——
“《泰坦尼克号》没有沉没,它飞了起来。”
《纽约时报》——
“卡梅隆赌赢了。赌注是两亿美金,回报是影史。”
《洛杉矶时报》——
“今年奥斯卡的最佳影片,已经提前锁定。”
《综艺》——
“一个中国人,重新定义了好莱坞的投资逻辑。”
《好莱坞报道》——
“张红旗的神之一手:当东方资本遇见西方叙事。”
每一篇,都提到了他的名字。
每一篇。
麦佳佳把最后一张传真放下。
“怎么说?”
张红旗把传真件收起来,叠在一起。
“打电话给李建国。告诉他,万燕的促销方案,提前三天启动。”
“现在?京城凌晨四点。”
“他不会睡的。”
---
凌晨五点。
东京时间。
第一批票房数据开始回传。
北美市场。
首映日预售加点映,票房报收——
六千九百万美金。
比最乐观的预测,高出百分之三十。
亚洲市场。
日本首日票房,十二亿日元。
韩国,二十三亿韩元。
东南亚几个主要市场加起来,折合美金一千四百万。
亚洲区总数据,是预测值的两倍。
两倍。
麦佳佳拿着计算器,手指按了三遍,确认数字没算错。
她放下计算器。
抬头看着张红旗。
张红旗站在窗边,东京的天快亮了。
天际线泛出一条灰白色的光。
他把窗帘拉上了。
“给陈默打电话。”
“说什么?”
“告诉他,那三家日本公司的空仓,继续持有。不要动。”
麦佳佳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张红旗坐回沙发上。
茶几上那沓传真件压着一份万燕的出货单。
出货单下面,是际华科技第一批cd随身听的全球经销商名录。
名录最后一页,东南亚区域的出货量,用红笔圈了起来。
傅奇两天前说的话,还在耳朵里。
泰铢在跌。
外资在撤。
东南亚铺了多少货?
这个问题,他还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