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把齐家最后的遮羞布都撕碎了。
齐望舒整个人失去了精神，低着头不说话。
就在项越想再开口的时候，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乱世巨星唱起来了。
项越也不觉得尴尬，从兜里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项越眼神变了变，立刻接听按下免提。
“王叔。”
电话那头，王省长连固定的家常问候都没了。
“小越，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是江省出事了？”项越手指一紧。
“江省这边，你不用担心。”
王省长说话大喘气，项越的心还没放下，因为他下一句话直接提到天上。
“但是，京城有人动了。”
“白家动用了他们在京城的关系。”
“明天，ZY会派联合调查组下来，直飞江省。”
“目标，调查洪星集团和你本人涉黑，涉恶的情况。”
“小越，这不是我能顶得住的。”
“你必须在调查组到之前赶回来，你现在在边境待得越久，事情就越麻烦。”
“回来安心配合调查，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
王省长的潜台词很明确：上面下来人了，我不能在明面上继续袒护你，只要你身上是干净的，回到江省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继续待在边境，就是佐证了别人举报的境外涉黑。
项越也知道厉害：“我知道了，王叔，我赶最早的飞机回去。”
电话挂断。
项越深深叹了口气，白家下手是真快啊！
江省是他的根，根不能断。
他看向童诏：“小诏，现在查最快回江省的航班，我们回去配合ZY调查组调查。”
童诏点头，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
安排完最重要的事，项越的目光落在呆若木鸡的齐望舒脸上。
“你都听到了，我们王省长的电话。”
“ZY调查组，明天就到江省。”
“白家从京城请的人，直接进驻江省。”
“查跨境涉黑，查我。”
他摇了摇头：“齐主任，你不是觉得白家会停？”
“这一拳来得够快吗？你还在给自己找退路，人家已经把路全封死了。”
“这一拳冲我来的，如果我被打倒了，下一个就是你们齐家，跑不掉的。”
齐望舒脸上血色全无。
他是真的以为白家会收手，以为姜守死了就结束了，以为大家可以心照不宣地各退一步。
现在事实印证了项越的话，他太天真了，齐家太天真了。
“齐主任，你齐家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项越甩了一根烟给他。
“把内鬼的口供给我弄出来。”
“把白家和姜守畏罪自杀之间的关联，钉死在证据链上。”
“这是你们证明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
项越没说完，齐望舒已经听懂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齐望舒身上。
齐望舒自己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决定整个齐家的未来。
眼里闪过决绝，这次他再也没有隐瞒，只剩坦诚。
“内鬼是钱延川。
说完，齐望舒点上香烟，用力吸了一口，把所有事全盘托出。
“姜守出事之后，我看了眼当晚的值守名单，钱延川的名字在上面。”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内鬼是他。”
“但我没让人去查他，因为什么，你都猜到了。”
“钱延川，是我们自己留下的祸根。”
“他的老婆是我堂妹，齐敏。”
“齐敏这个人性格强势，在家族里是出了名的泼辣，嫁给他二十几年，只生了一个女儿。”
“大概是三年前吧，齐敏发觉钱延川不对劲。”
“就派人去查，查到钱延川在外边养了一个女人，甚至还有一个儿子，已经二十多岁了。”
“齐敏什么性格？当时就疯了，跑回齐家找了长辈，要家里给她出头，是我给她按下了，让她先别声张，等家里查清楚再说。”
“我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越查越觉得恶心。”
“钱延川外面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小三，是他老家的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他们就没断过。”
“他在云省工作偶然结识了我堂妹，知道她是齐家的女儿，心思就活了。”
“把初恋藏在老家，转头就追我堂妹，齐敏那傻丫头还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
“殊不知人家娶她，不是看上了她这个人，是看上她的姓，钱延川要借齐家的势。”
“至于他那个青梅竹马，更不是傻子，看到钱延川仕途越走越好，便心甘情愿地给他当地下夫人，那个私生子比婚生子还大。”
“我堂妹和他结婚二十五年，那个私生子今年都二十四了。”
“也就是说，他和我堂妹结婚第二年，那边就生了。”
“从头到尾，我堂妹才是那个外人。”
“现在那个小子就在云省下面的一个县级市里担任公职，走的还是白家的渠道。”
他看着项越：“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项越、其他人：“......”
一屋子人都听傻了。
知道官宦人家复杂，没想到这么复杂。
项越轻咳两声缓解尴尬，眼睛冒光，催促道：“你继续说，发现的时候怎么不动他？”
齐望舒一个白眼甩过去，无奈道：
“齐家不是没想过动他，是钱延川在纪委系统，这么多年吃了齐家很多资源。”
“我们考虑地是，一颗已经知道了的钉子，就不是钉子了，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留着他故意让他接触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让他往白家递，同时暗中收集他在纪委的违规记录，在需要的时候再一刀拿下。”
“姜守被控制，钱延川的名字出现在值守名单上，也不是偶然，是我亲自批的。”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所有人看傻逼一样看着他。
“你批的？”连童诏都从笔记本上抬头，不可思议道，“你明知道他是白家的人，你批他去守姜守？”
齐望舒没有退缩，看着童诏：
“我批他去，是因为我以为我能控制局面。”
“我以为白家顶多有姜守的把柄，能让姜守不咬人而已。”
“我还想反利用这颗钉子，说不定能搞到姜守的把柄。”
“谁想到白家这么狠，直接要了姜守的命，姜守也心甘情愿去死。”
“我他妈更没想到，钱延川那么怂的人居然不是钉子，是她娘的扳机！”
“一切结果都是因为我的自负造成的，我认。”
项越心中了然，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能掌控人心，谁知道外边和你玩的游戏不是一个规则。
“你是觉得留着钱延川有用，可以在关键时刻用来打击白家？不舍得动他。”
“结果白家下手这么狠这么快，你手里的牌还没打出去，姜守已经没了。”
“你三年的隐忍、你的将计就计、你的反手一击，这下都变成了笑话。”
齐望舒头快低到裤裆了。
项越揪住他的衣领：“你知道，你犯得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齐望舒摇头。
项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姜守也当成你的棋子。”
“姜守是我要的证人，是灰色利益线上最关键的一环。”
“从你把他交给钱延川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什么算计了，你他妈拿老子的棋盘赌你的运气。”
“现在你赌输了，你输了，死的却是我要的人！”
“姜守用命替你的赌局买单，呵呵。”
他松开齐望舒的衣领，眼露杀气，
“这笔账，我今天不和你算，不是因为我仁慈，你给我记住了，我现在需要你把钱延川的嘴撬开。”
“我只给你一周的时间，要是撬不开，姜守的命全记在你齐家账上。”
“到时候，齐家要下去几个，我就保证不了了。”
话音落地，齐望舒感觉灵魂都出窍了。
他不觉得项越在唬他。
看到主子又要瘫下了，严树海赶忙过去，把齐望叔扶到沙发上。
“我...”齐望舒看项越，
“我现在就回去提审钱延川。”
“一周之内肯定把他的口供送到你面前，撬不开他的嘴，我...我...”
后面的话太重了，重到他不敢说出口。
他偷偷瞄了一眼项越的眼睛，又知道自己必须说完。
“撬不开，我给姜守偿命！”
项越笑着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一下。
齐望舒只觉面前的杯子重若千斤，这他妈碰的是杯嘛，碰的是他的命！
他努力控制着手抖，举杯和项越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两人顺势起身告辞。
他们怕再待下去会尿啊，还要抓紧时间审钱延川呢。
房间门合上。
顶层就项越一间，连两人的脚步声都被地毯吸走了。
齐望舒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下，一只手撑在墙上，弯腰大口喘气。
他身上已经湿透了，保暖内衣贴在背上，黏嗒嗒的很不舒服。
严树海站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望舒，你刚才不该说那句话的。”
“万一撬不开的话，真去偿命？”
齐望舒撑着墙站直身子，没回答这个问题。
呵，撬不出来就硬撬啊！枪都顶头上了，说不行有个屁用！
“现在去纪委，今天就提审。”
“你去把钱延川老婆，不，是把齐敏也叫来。”
“有些事，齐敏在场更好说，对了，还有钱延川的青梅竹马和儿子，一起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