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的小腿又中了一枪。
这一次他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晃了两晃,侧着身就要栽下去。
只是,在身子栽了一半的时候,全身是伤的男人突然死死握住枪托,硬是把倾斜的身体撑住了。
最后整个人呈半跪的姿势,靠在枪身上,低着头,嘴角的血顺着枪托流下来,一滴滴融入泥里。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嘴唇轻轻动了几下,喉咙里全是血卡着,罢了,说不出话就说不出话吧。
他扭头,抱歉的看了一眼拿命救他的少年。
对不起啊,没能为你报仇。
看完头一歪,再也没抬起过。
突兀的一幕就这么产生在战场上,伤兵像是石塑的雕像,明明身上肉都被打没了,看着感觉那么震撼,强大。
寨兵们静静地看着战场前的雕像,沉睡已久的热血一点点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
“我草他妈的!你们忍,老子不忍了,不就是死吗?”
骂完,年轻的寨兵带着恨意,直直冲了出去。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
到最后,寨兵们直接把身上的累赘都丢了。
什么水壶、干粮袋...老子通通都不要了,老子要快点,再快点,在被打死之前给兄弟们报仇!
此次,只为换命,其他东西都他妈的滚吧。
刚刚还在被子弹压着打的寨兵们,终是被逼红了眼,迎着弹雨发起最后一舞。
只凭一腔热血,必定充斥着鲜血和生命的舞
有寨兵被子弹打中,倒了下去,后面的人就替到他的位置继续往前冲。
没有人趴下,也没有人后退。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是什么农兵寨兵。
他们是一群终于找到信仰的兵!
山坳上,项越死死盯着战场,直到看到前赴后继的身影,他知道,这支队伍的魂,有了!
那么,就见血吧,见见敌人的血,你们才能真的成长起来。
他果断放下大狙,转身对着身后早已杀气腾腾的两百名洪星精锐,向前一指。
“虎子。”
连虎把夜视仪往旁边一摔,腾地站起来。
他早就忍不住了!
项越:“去吧,把他们撕碎,为那孩子报仇!”
连虎腰一弯,轻机枪到手,接着便是虎啸山林般的呐喊:
“弟兄们跟老子一起冲!把这些只会欺负寨民的杂碎干死,给老子把他们的卵黄都捏爆!”
“吼!!”压抑良久的火苗被释放出来。
两百号精锐同时怒吼回应,整片山林的树吓得都在颤抖。
连虎飞快跃出掩体,端着轻机枪,边扫边前进。
两百名洪星精锐紧随其后,阵型有序散开。
正面火力压制,侧翼突击组绕左,封锁组堵右,三股力量同时分开,又同时推进。
接着,我方重机枪开始咆哮,不间断的开火把天都射到半亮。
阿赞手下的机枪手刚把枪口转过来准备反击,就被扫中了肩膀,握着扳机的手再也按不下了。
然后,沙袋被打成了碎麻布,石壁被打的坑坑洼洼。
元帅亲兵们被压懵了,他们都来不及从刚刚碾压的快感回神,怎么就...怎么就换对手了?
战场前方,寨兵们还在往前冲,忽然听到身后连成片的枪声。
又感觉到对面的攻击从连续密集,到的滴滴哒哒。
情况...好像变了。
有人不敢置信,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瞳孔震动。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山坳上压下来,分三路快速推进,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们...他们真的来了。
我们...我们没被放弃!!!
岁数小点的寨兵更是看傻了,眼睁睁看着从天而降的队伍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都是他没见过的打法,三个人一组,火力、突击、掩护,配合默契,手指每扣一下都能收割一条狗命。
“还愣着干嘛!”洪星老兵从他身边经过,顺手把他往前拽了几步,又往他怀里塞了个弹匣,
“小弟弟跟紧了!千万别掉队!哥哥带你杀穿他们!”
年轻寨兵低头看着手里的弹匣,又看了眼已经冲出去的背影,拳头紧了紧,毅然决然的跟着往前冲刺。
杀穿他们!一定要杀穿他们!
......
山洞前的战斗从碾压变成了碾压,只不过占上风的队伍对调了。
阿赞一方在洪星交叉火力的轰炸下彻底抬不了头,机枪手废了,副射手顶上,副射手刚摸到枪把,又他妈被扫中了手腕。
最后谁都不敢靠近机枪,大杀器就这么废了。
看到对面的士气,洪星的兄弟又压住一波,便开始刻意压枪。
之前阿赞的人怎么折磨伤兵的,他们都看到了。
会折磨人是吧?比枪法是吧?就你们会?
所有兄弟不打胸口,不打头,专挑手脚。
一模一样的手法,子弹一颗颗钉进亲兵的小腿、手臂、肩膀...打得又准又快。
直到打到他们端枪的手再也举不起来,打到他们只能跪在地上骂娘,才换下一个目标。
不少亲兵瘫在地上干嚎,连虎冲刺不停,只是朝身后吼:
“都绑了,老子要活的。”
身后寨兵们蜂拥而上,拿绳子得拿绳子,按肩膀得按肩膀,把地上的人全部绑死。
年轻的寨兵还在勒绳结,身下压着的亲兵副队长,忽然抬头朝他啐了一口:
“垃圾!你们就是垃圾!”
“要不是有援兵帮忙,你们的结局就和那个瘸子一样,全部被打成筛子。”
“哈哈哈,全部被打成筛子!”
几个寨兵的动作停了下来,想动手又不敢。
亲兵副队长看到了更是讥笑开。
哈哈哈,他赌对了。
他祖上有龙国血脉,简单的龙文听得懂。
刚才那个光头喊的话他都听到了,要活的。
这些土包子明摆着要看那帮人的脸色。
他心里估摸着,第一波土包子也就是送上门的炮灰,消耗品罢了。
呵呵,消耗品敢忤逆上级的话?
他就是再怎么挑衅,这些土包子也不敢动他。
寨兵们攥着绳子站在原地,脸憋到红。
有人伸手摸枪,手指搭上枪把又松开了。
连虎是首领的弟弟,他说了要活的,那就是要活的,他们...不敢忤逆。
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力的低下头。
算了,他们都习惯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