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战之下,徐来渐感灵力枯竭。
动作渐缓,身在水中却燥热难耐,气力几近耗尽。
炎龙见他面色赤红,知其已至极限,气泡却依旧难缠。
谁料蚌壳精竟有此等手段,蚌壳未破,反化气泡困二人,阴毒至极。
微末精怪,修行竟至心机深沉、法力诡谲,又恨又惊。
若非第七颗佛骨舍利灵气加持,断无此等实力。
佛骨舍利果为仙界至宝,难怪众妖邪与幕后势力皆欲夺之。
若集齐十七颗佛骨舍利,力量足以惊动鬼神,难怪天帝处心积虑。
“师傅,听我一言。”
切勿耗尽力气。
否则师徒二人,突围难如登天。
凡事皆有两面,气泡困我,必有破绽。
气泡由小渐大,因内气充盈膨胀,连片成网,困锁你我。
若放尽气泡内气,或可脱困。
气泡内有空气,刺破便得呼吸,久处水中亦无碍,您以为然?
“所言极是,我竟未想到。”
方才只顾挥剑乱劈,未曾静心思索,气泡未必能困死你我。
突围虽艰,并非绝无生机。
“万万不可轻心。”
你我师徒同心,务必全力突围,不容有失。
岸上小朵、柳氏姐妹与天帝,莫再为你我忧心。天书所载功法,必能助我们脱困。
徐来沉落湖底,盘膝闭目,于心中翻阅天书。
他倏然得一脱身之法,却又踌躇不决。
自身修为通玄、法术随心,炎龙却无此能。
携炎龙同脱,难度倍增,徐来决意告知其详。
他欲授炎龙化形之术,方能一同脱身。
若独自离去,弃炎龙于此,绝非君子所为。
炎龙必恨其终生,徐来思忖片刻,开口道:
“此等气泡,不过水与气所凝。”
“你我化作水气,自会被气泡同化,便可脱身。”
“然近气泡前,我先授你隐身之法,可于水气间随心转换,方能顺遂。”
“随我记诵口诀,务必用心,否则难成。”
“师傅肯真心授法,弟子自当用心。”
“随您习得诸多玄法,有您在,弟子心安。”
“此次幸得师徒同下湖底。”
“若师娘白素素或小朵母亲同来,弟子断不敢久留蚌壳之侧。您便是定心丸,速授口诀心法,弟子必潜心习得。”
炎龙郑重应诺,一心学法突围。
虽为真龙,久居水中亦觉憋闷,蓝湖之水色泽暗沉,极不舒适。
湖水浑浊异于常水,久处令人昏沉乏力。
此境最易消磨心志、涣散气力,久则斗志尽丧,永无脱身之日。
徐来尽授功法,炎龙凝神细听,不敢有怠。
须臾,二人化作一缕水气,破围而出,跃上岸边。
足踏实地,徐来长舒一口气,终得脱险,计策可行,幸得急智。
若困于气泡之中,后果难料。
白素素与小朵母亲归来不见其人,必忧心如焚。
徐来与炎龙很快寻到等候的小朵与柳氏姐妹。
小朵见二人平安上岸,心下稍定,开口说道。
“那巨蚌会分泌珍珠质,柳氏姐妹浑身沾满此物。”
“看着便觉黏腻不适,方才救人上岸,我无暇细看,只一心将她们带离深水。”
“久困水下屏息,极易遇险。”
及至岸边,方见二人满身污浊。
我将她们抱至水边,洗净污垢,又轻按揉抚,助其缓气。
总算将人救回,只是身子尚虚。
“那巨蚌如今如何?”
“水下另有何险,且细说与我。”
小朵将救人始末娓娓道来,徐来听罢连连颔首,暗赞她已然成长。
不复昔日莽撞。
危难之际,她尚能冷静判断,留己与炎龙于水中,优先救弱,主次分明。
这份沉稳果决,足见稚气尽脱,心智成熟。
徐来望着小朵,面露欣慰,缓缓言道。
“小朵,你母亲在世时,常对你百般叮嘱,唯恐你言行失当,受了委屈。”
“如今你处事条理清晰,轻重有度,这份能耐,实属难得。”
“便是你母亲在此,也未必能如此迅速救人脱险,你做得极好。”
“我与炎龙水下缠斗巨蚌所化气泡,幸而无恙。”
“柳氏姐妹既已平安,我们速离此地。”
“第八颗佛骨舍利下落,需回驻地查阅地图方可确定。”
“全凭师傅吩咐!”
“水下耗力过甚,斩杀巨蟒时,我灵气几近耗尽。”
“又遭气泡围困,挥剑许久方得脱身。”
“当下需调息蓄力,不可久留。”
“柳氏姐妹体虚,我们先返玉柱洞,再议后事。”
“拖延日久,体力将竭。”
“届时连补力灵果也寻不到了。”
炎龙一旁催促,目光落在虚弱躺卧的柳氏姐妹身上。
见炎龙与柳氏姐妹面色惨白,徐来心生怜惜。
虽平日交流不多,毕竟同队日久,此情此景,难免动容。
徐来当即唤徐朵、小朵,率众速返玉柱洞,好让众人安心休养。
待众人复原,再共商舍利下落,定计离境。
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徐来毫无迟疑。
他深知柳氏姐妹身中蚌毒,需即刻回洞疗伤。
巨蚌珍珠质本含毒素,虽已洗净体表残留。
然毒素已渗入肌理,须尽快逼出。
徐来抬手一挥,劲风骤起,携众人归返玉柱洞。
回到熟悉洞府,众人方才心安。
半炷香后,白素素与小朵母亲归来。
同来的,还有天帝身边四位仙女。
徐来先给柳氏姐妹各喂一颗冰心丸,待其睡稳。
再运功逼出二人体内余毒,恰此时,白素素一行人至。
他快步迎上,开口说道。
“你们回来了。”
“第七颗舍利已交天帝,可有旨意?”
“他可满意?可有喜色?”
“我忧心他嫌我们进度迟缓。”
“自始他便注视我们行踪,更遣仙女破蟒阵。”
“然前路险阻重重,突围甚难。”
“几番努力,仍似原地打转。”
“短期难脱困境,你在天帝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我们确是尽心效力。”
“切勿令天帝降罪。”
白素素听罢,微微摇头,蹙眉说道。
“你先前嘱我勿议天帝,如今反倒自己抱怨。”
“不怕失敬吗?”
我与小朵母亲赴天庭交舍利时,天帝神色甚悦。
他未料我们这支小队,能速寻得第七颗舍利。
虽昊天镜尽览一切,他仍感意外。
对你厚赏,当面赞不绝口。
此番下凡,天帝特遣此仙女随行,一路相助,我们早有照面。
仙女再入队伍,行事自是默契无间。
不便直言天帝之事、或有所求,皆可托她上天美言,我们便不致处处被动。
此乃我私心揣度,天帝本意,我实难知晓。”
白素素言毕,目光凝于徐来身上。
她见徐来面色苍白、神色倦怠,便知他与小朵母亲离蓝湖后,必历经波折。
若非如此,他断不会气力耗损、倦色难掩。
他修为已增十倍,我这点微末道行尚且无碍,何况是他?
她心疼丈夫,盼他歇息,遂轻声道:
“你不必多问了。”
“瞧你疲惫不堪,快寻处歇息吧!”
“诸事交由我们料理,你醒后我备饭,众人也好调息。”
“只是柳氏姐妹,如今境况如何?”
我们方归,便见柳氏姐妹卧于石床,面色惨白骇人。
莫非离湖之后,她们又遭不测?
二人皆修金光术。
纵遇凶险,理应可从容脱身。
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白素素蹙眉不解,满心疑惑,全然不知二人遭遇何事。
然关心则乱,一路同行,纵使平日偶嫌她们亲近徐来、言语轻鄙。
危难之际,她仍忧心忡忡,不容她们有半点差池。
队伍需共寻舍利,途中不可有一人有失。
若因意外耽搁行程,任务不知延至何时。
完不成天帝之命,责罚事小,殒命事大。
徐来轻摇头,神色肃穆,对白素素与小朵母亲道:
“你们离去后,我们才知柳氏姐妹未一同上岸,被巨蚌所吞。”
“我、小朵与炎龙心急如焚,即刻入水营救。”
“费尽心力救回,二人已然身中剧毒。”
“我已喂服冰心丸,不久当可痊愈。”
“二位不必忧心。”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她们无事,我心方安。”
我队人寡,却多经劫难,法术平平,对手却愈加强悍。
先天圣人与其弟子层出不穷,山野精怪亦虎视眈眈,我们竟百折不挠。
此事暂且搁置,勿再生枝节。
冰心丸虽能解毒,待二人醒后,仍需疗伤功法,合力施法,尽除毒素。
如此方能速愈,免其久陷昏迷。
小朵母亲一旁说道,语气满是怜惜。
她们本是凡人,能随徐来习得法术,已是莫大机缘。
如今生死相随,历经艰险,毫无怨言,心性殊为难得。
她亦盼二人早脱苦痛。
徐来颔首,扶白素素落座,仙女与小朵母亲亦坐于对面。
仙女平素寡言,气度从容沉静。
徐来见过天帝诸多侍女。
唯见她,便觉心宁,他唇角微扬,拱手行礼:
“别来无恙,幸得再会。”
我们相逢数次。
然至今,我仍未知姑娘芳名?
姑娘乃天帝侍女,必有其名。
日后相见,总不能直呼,未免失礼。
敢问芳名,也好相称。
徐来语时,目光未离仙女半分。
他深知,此女乃天帝近侍心腹,备受信赖。
二人职责各异,却同为天帝倚重,断不可生嫌隙。
且她在天帝面前颇有分量,徐来久欲知其来历名讳,故而相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