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卡在土拨鼠出洞的唯一路径上。
摆好夹子,再用旁边松软的细干土、细碎草屑,轻轻薄薄铺盖在夹子上面。
盖土讲究极多,不能太厚,太厚触发不了机关。
也不能太薄,太薄会露出铁夹轮廓,让生性多疑的土拨鼠一眼识破。
必须铺得平整自然,和周边地面一模一样,完全遮盖铁器痕迹,看不出半点人为动过的痕迹。
最后一步最关键:铁夹尾部带着一截粗铁链,牧民会把铁链末端的铁钉狠狠砸进地下,死死固定牢。
就是为了防止体型肥壮的大土拨鼠中招之后,拼死带着铁夹疯狂逃窜。
一旦固定不牢,土拨鼠拖着夹子钻进深处地道。
不仅抓不到猎物,连铁夹都要一并弄丢,得不偿失。
看完铁夹的全套操作,苏和又带着周安看第二种捕猎方式——套索圈套。
相比于厚重霸道的铁踩夹,套索就要轻巧精细得多。
牧民都是自己手工制作套索,用料都是草原最耐用的材料。
细麻绳、韧性极强的马鬃,两股搓、三股拧,拧成结实耐磨的细绳。
绳子头端打出一个活套结,也就是越挣越紧的死扣,做成大小合适的圆套。
制作好的套索,直接轻轻安置在主洞口的出入通道正上方,绳套悬空正对洞口中心。
绳子另一端牢牢固定在旁边粗壮的草根、土块或者深埋的地钉上。
土拨鼠眼神差、生性莽撞,出洞觅食、回洞避险的时候只顾埋头跑,根本不会抬头观察。
只要它从洞口进出,脑袋一钻进绳套,身子往前一冲,活套瞬间收紧,直接牢牢勒住脖颈身躯。
越是挣扎,绳套勒得越紧,丝毫挣脱不开,只能乖乖被困。
苏和指着远处几名老人布置套索的动作,对周安说道:
“铁夹狠、见效快,适合大洞口、活跃洞口。
套索轻柔隐蔽、不容易伤坏皮毛。
要想多攒品相完好的鼠皮去供销社换钱,套索抓的皮子完整度最高,最值钱!”
周安站在一旁,看着牧民们不厌其烦地挨个找洞口、下铁夹、布套索。
一个个耐心布置陷阱,忙活半天也灭不了多少土拨鼠。
他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疑惑。
在他的认知里,不管是田鼠、家鼠还是野耗子,全都贪食粮食,最怕的就是毒饵。
只要把拌了药的粮食往地上一撒,不用管人守着,一夜过去就能毒死一大片,效率又快又省事。
土拨鼠说到底也是鼠类,同样靠觅食存活,按理来说毒饵肯定管用。
周安索性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和,直言问出了心里的困惑:
“苏和,我看你们抓土拨鼠也太费劲了,一个个设陷阱太耗功夫。
既然这东西也是鼠类,为啥你们不用毒饵?
直接在草场上多撒一些拌药的毒粮食,一下子就能毒死一大堆,效率不比下夹子、布套索高多了?”
周安这话问得直白,也是外人第一眼看到草原灭鼠最直观的疑惑。
不光是他,很多没来过草原的人都会这么想,用毒药灭害鼠,省时省力,简直是最省事的法子。
可苏和听完,立马连连摇头,脸上带着了然的神色。
笑着给周安细细解释其中的门道,都是草原牧民代代摸索出来的真实经验。
“周安哥,你这个想法要是放在家里灭家鼠、田里灭田鼠,那是百分百管用。
但用到土拨鼠身上,根本没用,完全是白费功夫!”
苏和伸手指了指遍地的绿草,耐心讲得透彻明白。
“普通的老鼠、田鼠,都是杂食的,五谷杂粮、剩菜剩饭、粮食种子啥都吃。
所以拌了毒药的谷物诱饵,它们闻着味就会凑上来啃食,一吃就中招。
可土拨鼠是纯纯的食草野物,一口粮食都不吃!
它们这辈子只吃草原上的嫩草、草叶、草根、植物嫩芽,天生不吃五谷杂粮。
对麦粒、玉米、稻谷这些粮食,半点兴趣都没有。
咱们公社、供销社发的普通灭鼠毒饵,全都是用粮食、谷物拌药做的,专门针对吃粮的老鼠。
把这些毒饵撒在草场上,土拨鼠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压根不会去碰。
不管你撒多少、撒多密,最后都是白白浪费毒药,起不到半点灭鼠效果。”
苏和继续补充,把草原灭鼠的规矩说得明明白白:
“所以咱们牧区从很早以前就试过无数次了,最后全都得出一个结论:普通地面毒饵对土拨鼠基本无效。
久而久之,不管是牧民私下灭鼠,还是公社组织的大规模集体灭杀行动,从来都不撒毒饵灭鼠拨鼠。
所有的灭杀手段,从头到尾就只有下铁夹、布套索、灌水堵洞、烟熏驱鼠这几种老办法。
虽然累人、费功夫、效率慢,但这是唯一能抓到土拨鼠的靠谱法子。”
周安听完这番详细解释,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他之前只知道所有鼠类都怕毒饵,却忽略了土拨鼠特殊的食性。
这东西看着胖乎乎跟普通耗子是一类,吃食习性却天差地别。
天生只啃青草不碰粮食,专门祸害草场,普通的粮食毒饵根本奈何不了它。
难怪这么泛滥难灭的草原害物,所有人都宁愿费力手动捕捉,也没人贪图省事撒毒饵。
不是牧民不想偷懒,是毒饵对土拨鼠,压根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