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看着下面,面色惨白的围观人,心中暗爽。
看来帝君这一招还是挺有效果的。
他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大家都看清楚了吧。
“这就是背主弃义、贪赃枉法的下场!”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也告诉你们自己。”
“手莫伸,伸手必被捉!”
“大恒的天,容不下蛀虫!”
“不管你是尚书府的管家,还是宰相府的亲戚,
只要敢鱼肉百姓,敢动百姓的钱,只要敢动国库的钱,王福就是你们的榜样!”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落下。
王福终于断了气。
但刑罚还没有结束。
一张完整的人皮被剥了下来。
塞上稻草,缝合好。
做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草人”。
这草人将被送入警示地点,长久摆放,警告着后来者。
而高台下与这些官宦们心情不一样的却是百姓们。
这些百姓们拍手称快。“好啊!杀得好!”“这狗奴才,平日里仗势欺人,今天总算是遭报应了!”
“陛下万岁!帝君万岁!”
现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但在那些权贵豪门的府邸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
同一时间。
金陵各大豪门府邸。
这几天,注定是金陵官场,乃至大恒全国的大清洗日。
无数个王福被自家老爷揪了出来。
户部尚书府。
户部尚书董匡,正拿着一根粗大的家法棍子,追着自己的管家满院子打。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董尚书,此刻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你个狗奴才!说!你背着老子贪了多少!”
“王昌龄那个老顽固差点被那死鬼坑死,老子可不想步他的后尘!”
“若是让帝君查到我头上,老子先把你皮剥了!”
“老爷饶命啊!小的就贪了一点点的小菜钱啊!”
“一点点?放屁!我看你那宅子差点要跟上老子这个大!
让人家看到了,还以为老子从户部给你弄了不少钱。
趁现在,帝君还没追究到老子身上,你给老子吐出来!少一文钱,我就把你送去大理寺!”
王福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听到自家尚书老爷的话,管家吓的浑身发抖。
他怎么没贪,而且贪的还不少。
这要是被帝君逮着了,立马也是个剥皮充草之刑。
管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老爷......老爷别打了,我全拿出来还不行么,一分不留!”
“当真!”
“我这就去找帝君请罪去,你若是留了一分,看我不把你亲自砍了!”
“老爷......放心,奴才保证一分不留。”
“哼,你们几个跟着他,把他的家财全部拿出来!”董匡跟着自己的贴身侍卫说道。
他则麻溜的往皇宫赶去请罪。
自己主动交代,总比帝君安排人来要好,他深知帝君的性格。
只要你犯错了,主动交代,一般是不会惩罚你的,但是一旦隐瞒不报,那就倒大霉了。
那叶秋神出鬼没,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摸到自家的府上来,那还得了。
类似的场景。在工部、吏部、甚至是一些侯爵府里上演。
谁都不想成为第二个王昌龄。
更不想让自家的管家成为第二个王福。
整个金陵城的官场,因为一个小小的管家之死,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自查自纠”风暴。
无数的脏银被吐了出来。无数的害群之马被清理了门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年轻的帝君。此刻正坐在金銮殿的龙椅旁,那是属于摄政王的位置。
看着下方那群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
……
次日早朝。金銮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今日的早朝,比往常要安静得多,甚至可以说,是死一般的寂静。
平日里,还没上朝前,午门外总是热闹非凡。
官员们三五成群,要么讨论政务,要么互相寒暄。
甚至还有约着下朝后去哪里喝茶听曲的。
但今天。
午门外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都低着头,双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
仿佛这深秋的寒风,能直接吹进人的骨头缝里。
其实这金陵城冬天并不寒冷,比原本北恒的大都要暖和的多。
但是此刻所有官员都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因为他们不知道等下见到帝君该如何应对。
而且他们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有的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有的神色慌张,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周围的黑甲卫。
生怕这些帝君的侍卫突然叫到自己的名字。
这几天金陵城太热闹了。
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打孩子”。
那惨叫声,此起彼伏,比过年的鞭炮声还要密集。
尤其是放在展览馆,尚未风干的王福草人就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时刻提醒着他们:他们身上的皮之所以还在身上长着,是因为帝君还没想扒。
“当——”“当——”“当——”
景阳钟敲响了。
沉闷的钟声回荡在皇宫上空,震得人心头发慌。
“百官入殿!”随着大太监刘景一声尖细的高喊。
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
大臣们一个个慌忙排好队进殿。
平日里脚步声都是听得清晰无比,此时却诡异的安静。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文武百官排好队,如同丧考妣一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座象征着大恒最高权力的金銮殿。
大殿之上,龙椅高悬。
女帝萧凌霜今日没有临朝,因为她身怀六甲,不宜操劳。
而在龙椅的左下方,设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宝座。
那是顾飞摄政的专座,顾飞此刻面无表情的正端坐在上面。
顾飞此时的位置没有任何人有妄议,因为这些大臣都知道,大恒之所以能有今天,全是顾飞一手操办的。
若他想要当大恒这个皇帝,恐怕也是轻而易举。
所以大臣们都清楚,大恒的皇帝其实他们夫妻二人的合体。
此时顾飞穿着只有上朝时候才穿的黑色的蟒袍,上面绣着金色的四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虽然头上没有戴着冠冕,但是一头短发的他,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此时顾飞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那双神秘又深邃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的群臣。
“臣等叩见帝君!”“帝君千秋万代,大恒国运昌隆!”
百官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声音和往日差不多,但是听着总觉一股子心虚在里面。
“平身。”
顾飞淡淡地抬了抬手。
“谢帝君!”百官起身,然后就是死一般的沉默。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奏事。
大家都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金砖,仿佛那上面长出了一朵花来。
顾飞看着这群鹌鹑一样的大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怎么?”“今日大家都哑巴了?”顾飞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大,却在大殿内回荡。
“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难道是王福那个草人,把你们的魂都吓没了?”
群臣立刻再次弯腰一片。“臣等惶恐!”
“惶恐?”顾飞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的惊堂木拍在桌案上。
“啪!”一声脆响,吓得不少人浑身一颤。
“你们是该惶恐!一个小小的管家,竟然能贪污几十万两白银!”
“一个小小的家奴,竟然敢假传军令,勾结土匪!这是什么?这是在挖大恒的根!”
顾飞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走到群臣中间,身上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大恒的将士们在西域打仗,在流血牺牲。”
“你们倒好,在家里养了一群吸血鬼!”“王昌龄是个糊涂蛋,朕罚了他。”
“臣愿被罚!”王昌龄连忙跑出来表忠心。
虽然王福死了,但他自己却保住了。
顾飞看向其他人。
“那你们呢?你们敢保证,你们的府里,就没有第二个王福吗?”
没人敢说话。不少官员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顾飞走到刑部尚书刘文正面前,停下脚步。
“刘尚书。”
“臣……臣在!”刘文正吓得连忙磕头。
“朕听说,昨天你府上挺热闹啊?”“打断了两根棍子?”
刘文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回帝君,臣……臣是在清理门户。”
“臣昨夜查出府中管家,竟然背着臣私下收受刑部积压案件犯人家属的贿赂,贪墨银两达两万两之巨!”
“还在城外置办了田产,败坏了臣的家风。”
“臣治家不严,识人不明,致使此等恶奴败坏朝纲。”
“由于贪腐数目巨大,臣又是刑部尚书,不敢徇私枉法,已将那恶奴送至大理寺杖毙!”
“并将其贪墨之赃银,连同其名下所有家产,共计四万余两,全部查抄!”
“今日一早,已全部上缴国库!”“这是罪臣的自陈折子,还有赃银的清单,请帝君责罚!”
说完,刘文正,噗通一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留位置这是在赌。
赌帝君需要的是钱,是震慑,而不是真的要把满朝文武都杀光。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锅全甩给了死掉的管家。
虽然这理由很牵强,谁都知道管家收钱往往是替主子收的。
但这却是唯一的活路。
只要帝君肯收这笔钱,那就是给了他一条生路。
顾飞接过叶秋递过来的折子。
随意地翻看了两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刘文正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昨晚连夜就把管家给打死了,这就是死无对证了。
不过,顾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水至清则无鱼,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后方,而不是一个空荡荡的朝堂。
另外刘文正做事还是可以的。
顾飞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对大恒来说已经非常好了,少了那么多权贵,顶级家族来瓜分大恒的财产,他们贪的这些,只是小卡拉米而已。
“四万两……”顾飞合上折子,用折子轻轻拍了拍刘文正的肩膀。
“刘尚书,你这管家,本事不小啊。”“比你这个尚书还会赚钱。”
刘文正吓得浑身一哆嗦,头都不敢抬:“老臣死罪!老臣死罪!”
“行了。”顾飞语气突然一缓。“死罪就算了。”
“你能及时发现,及时清理门户,并且主动上缴赃银。”
“这说明,你心里还是有大恒的,还是有陛下的。”
“本帝君说过,王昌龄是失察,你也一样。”“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俸一年,以示惩戒,你可服气?”
刘文正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
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命保住了!乌纱帽也保住了!只要还在这个位置上,罚那一年的俸禄算个屁啊,果然帝君还是那个他熟悉的帝君。
只要不碰到他的逆鳞,不伤害百姓,一切都不是事。
“臣……谢主隆恩!臣服气!臣一百个服气!”
“帝君仁慈!老臣日后定当严加管教家人,绝不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有了刘文正这个带头羊,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旁边的户部尚书董匡一看,这路子行得通啊!他赶紧也跪着爬了出来,手里高高举着昨晚连夜写好的奏折。
“帝君!老臣也有罪!”
“老臣府上那个杀千刀的管家,竟然打着户部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
“老臣昨晚也把他打死了!”“从他家里搜出了五万两白银,还有十几个铺面!”
“老臣深感愧疚,已将这些不义之财全部充公!”“求帝君开恩!”
紧接着。工部尚书也冲了出来。“帝君!臣也有本奏!”
“臣家中那个不争气的账房,竟然敢私吞工程款的回扣!臣已将其扭送官府,赃银八千两已上缴!”
“帝君……”“帝君,臣有罪……”
一时间。
整个金銮殿变成了认罪大会。
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大人们。
此刻争先恐后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哦不,是往自家死去的管家、账房、甚至是小妾身上泼脏水。
仿佛他们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圣人,全是身边的刁奴坏了事。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份厚厚的礼单。那是他们的买命钱。也是他们向顾飞递交的投名状。
顾飞站在大殿中央。
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官员。
心中只有冷笑,这就是人性,不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们永远不知道怕。
不杀一只鸡,这群猴子永远不知道敬畏。但他没有拆穿,政治,有时候就是一种妥协的艺术。
区区数百万两银子对于现在的大恒来说不算什么。
叶秋领着几个手下,站在顾飞身后,手里拿着笔,飞快地记录着。
每上来一个人,就在那个人的名字后面打个勾。
那是情报人员就准备好的黑名单。
有些人的名字后面被画了圈,那是可以留用的。
有些人的名字后面被画了叉,那是必须死的。
即便他们交了钱,也得死。
因为他们贪得太多,手伸得太长,已经触碰到了顾飞的底线。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
这场荒诞而又现实的认罪才渐渐平息,大殿的地板上,堆满了各色的奏折和礼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