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暗骂几句之后,李老道到底是没有抗拒,等休息好后,又一次进入幻象。
他也知道好歹。
这幻象盯着他心内最深的执念下狠手,虽然显得缺德异常,但也的确是格外磨炼他心志。
有着比元婴心劫还厉害的幻象提前磨炼,元婴心劫自然能够安然度过。
这时候受的罪,是有千秋子前辈这个阵法之灵控制,没有性命之危;到了阵法之外突破元婴境界之时,一旦有个闪失,那就是真的要失去性命。
这样一比,在这里所受严苛刁钻的幻象,实在是世上少有的机缘。
虽然,这东西直指人心最不愿提起的隐秘。
一回生、二回熟,接连数次幻象之后,李老道已经从容许多,也能够轻易辨别自己是否进入幻象之中,甚至可以主动破开幻象。
千秋子微微颔首,主动终止了幻象考验:“好了,你现在渡过元婴心劫再无问题,积蓄法力圆满,便离开阵法渡劫去吧。”
“是,前辈!”
李老道接下来又耗费几日,将自己法力积蓄圆满,又把万里浪、日使者等人储物袋以法力消磨之后打开,从中取出几样法宝炼化,作为防御元婴雷劫之物。
一切准备周全,李老道郑重向千秋子行礼告辞。
“前辈,此去一别,只怕……”
“这阵法撑不了多久,到时候我就消散了。”千秋子笑道,“这一别,便是永别。”
“去吧,奇星李泉,在天地之间留下你的声名!”
“是,前辈!”李泉深深凝视一眼面前绿袍修士,再一次欠身施礼。
千秋子笑了一声,不再多言。
将他放了出去,同时也将另外一个手持信物的人放了进来。
那是一个赤着身子的女人,合欢宗灵欲真人。
只见这不着寸缕的女子左手一块碧绿的奇特玉石,右手一根漆黑的钉子。
“哎呀,总算是进来了!老祖说有信物便可进来,如今怎么耽搁这么久才能进来?”
灵欲真人说着,又笑吟吟看向千秋子:“你是哪位呀?这地方四下无人,怪吓人的,咱们俩做个伴吧?”
千秋子静静看着,言道:“不消说,你是合欢的门下。”
“你手持信物,来此处所为何事?”
灵欲真人便媚笑上前:“哎呀,你可真聪明呀,我正是合欢老祖的门下,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是千秋子,阵法之灵。”千秋子答道。
“不是人啊?”灵欲真人顿时冷下脸来,“我还想跟你修炼一番呢,既然不是人,便公事公办吧。”
“我既然拿来信物,是不是就应该打开大阵了?”
“自然不可,要破开大阵,一要验看来历,是否十三道友门下,二要验看心性,是否会祸害苍生,三要验看实力,是否有自保之力,免得打开大阵,引发祸患,无法解决。”千秋子也一板一眼说道。
“是吗?原来进大阵的人没有通过三重考验吗?”灵欲真人有些怀疑。
“没有。”
“那他们在何处?”
“都已经死了。”
灵欲真人顿时吃了一惊:“死了?老祖明明说不会有危险——”
输入法力,激活黑钉:“老祖,这个阵法之灵说,考验不通过,要死人?”
一个戴着面纱的妇人形象出现在千秋子面前:“千秋子,许久不见,你这一点残留的阵法之灵,也变得心狠手辣了吗?”
“这些小辈想要解开大阵,无论如何也罪不至死吧?”
千秋子惊讶:“合欢,你居然自己化身进来了?真是好久不见……”
“呵呵,你跟我好久不见什么?你的本体跟我还算有点交情,现在的你,不过是阵法之灵,跟我有什么好久不见的交情?”合欢老祖说道。
“你说的也对……合欢,我本体如何了,你可知道?”
千秋子问。
“还能如何?你这个人性子太绵软,又喜欢把人往好地方想。咱们十三道友刚去了中天域,你就被玄剑他们联手给杀了,连功法都没传下来。”合欢老祖说道。
千秋子愕然,随后笑起来:“不可能,玄剑要杀我,还要找人联手?我什么时候这么罪大恶极了?”
“是你跟血灵他们干的吧?”
合欢老祖冷笑:“我就知道!我说了真相你也不会相信,还是只相信他们!”
“我再说两个真相,你只怕会更加难以相信吧?”
“丹青子也被差点杀掉,跑去了北天域才苟活下来;金霞则是已经被曲探花杀了……咱们十三道友里面,也就只有你临死还傻乎乎相信都是同道好友,半点也不知道暗潮汹涌!”
千秋子面露伤感:“金霞也死了吗?”
“丹青子偷鸡摸狗,占人便宜,引起众怒我不奇怪,金霞可不曾得罪人,怎么也死了?”
“你的本体也没有得罪人,不也一样死了吗?”合欢老祖冷哼,“好了,叙旧到此为止,我既然来了,这南域大阵就没必要再保留了吧?”
“什么考验就撤去吧,听我的,解开大阵。”
千秋子微笑一下:“恕难从命。”
合欢老祖化身大怒:“你说什么?”
“我说,恕难从命。”千秋子再次重复。
“你不过是一个阵法之灵,而我是当初十三道友之一,你凭什么拒绝我的命令?”合欢老祖手握碧绿奇石,喝道,“我手持信物在此,令你解开大阵!”
“抱歉,还是恕难从命。”千秋子缓缓说道,“当初十三道友共设阵法,为的就是防止争斗厮杀,也为了防止私心作祟,定下了三重考验,定下了最为公允的千秋子留下一缕神魂充作阵法之灵。”
“如今,不要说你只是一个化身,就是本体来了,也要经历三重考验。”
合欢老祖的化身盯着千秋子,压住了怒火。
“原来如此……只要进了三重考验,你就能借用阵法之力,将入阵之人击杀,避免对方破阵。”
“千秋子,我倒是小瞧了你,原来你也不是那么迂腐不化。”
“若是心性过关,我又如何能以阵法之力下手?”千秋子反问,“合欢,你此时怨我,不如好好想想,当初设下阵法之时你究竟是何等心意。”
合欢老祖缓缓摇了摇头,冷笑一声:“区区阵法之灵,少来动我心志!”
“你撑不久的,撑不久的……”
“我不过是多花些时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