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全盘崩。
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也想好了退场姿势。
只是没想到,这出戏,到最后竟是他被推到台前,当那个说“算了”的人。
可他还是说了。
不是因为他勇敢。
是因为再不说,所有人都要被这烂事,活活拖死。
他不是救世主。
他只是……不想看着自己,也变成那堆烂泥里,最不起眼的一块。
以前啊,这种事儿对他们来说就跟喝凉水一样简单,顺手就办了,连尾巴都能给你舔干净。
可现在?真他娘的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阮晨光不是不知道,大伙儿为这破事儿熬了多少夜,掉了多少头发。
可再累,也抵不过心里那股憋屈劲儿——你对敌人心软,迟早有一天,它会咬你喉咙。
以前他真觉得,人嘛,装个样子、划条线,大家心里都有数,点到为止就够了。
可现实呢?压根不是那回事。
“阿伦德尔?”阮晨光冷笑一声,“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连他放个屁我都嫌臭。
但问题来了——你讨厌一个人,能当着面笑得跟亲爹似的?这事儿我真想不通。”
他没想借这事捅谁一刀,他就是想弄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扯线?为什么所有人都装瞎?
打从踏进阿提奥沼泽那天起,阮晨光就看透了阿伦德尔——脑子是有的,可全用在琢磨怎么骗人上头。
这种人,恶心就恶心在:你明知道他坑你,他还笑嘻嘻地递刀子。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陷在这种泥潭里。
以前他以为,这地界儿,只要各扫门前雪,风平浪静就行。
可现在?奥拉特贡这地方,眼睛多得像苍蝇屎,你稍微一动,全盯着你。
内斗?趁早打住。
等真闹起来,想擦屁股都来不及。
现在不是谁对谁有意见的事儿了,是整个局面快压不住了。
他得稳住,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得让所有人都觉得——阮晨光,靠得住。
以前他太天真,觉得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可现在?秤砣早就被换成了铁坨子,还涂了层金粉,骗鬼呢?
康默赛特那老狐狸又催了:赶紧表态,别磨蹭。
阮晨光心里骂了八百遍,可嘴上还得点头。
这破位置,不是靠功劳坐上来的,是踩着别人脊梁骨爬上去的。
你以为你站着?其实脚底下全是坑。
以前他能甩脸走人,现在?你走一步,别人就能给你挖三丈深。
他不是没想过掀桌子。
但他知道,这帮人,一个个都跟泥鳅似的,滑得要命。
你以为你在管事,其实你在被人当枪使。
“再这么耗下去,”他盯着远处灯火,“真怕最后没人能站着走出去。”
没人关心真相。
没人想知道谁在背后搞鬼。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今晚这顿饭,能不能吃安稳。
可偏偏,阮晨光现在连一口热汤都喝不进肚。
以前他能一挥手说“滚”,现在?他得陪着笑,给阿伦德尔递茶,还要夸他“思路清晰,眼光独到”。
这日子,真他娘的荒唐。
他不是想争什么,只是不想最后被当替死鬼。
可他又能咋办?不演,就出局。
演了,良心又他妈硌得慌。
“我懒得管那些弯弯绕。”他自言自语,“可我真怕……哪天一睁眼,发现自己成了那帮孙子的垫脚石。”
这地方哪是能安心待的?人人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可谁心里没本账?阮晨光心里门儿清——大家表面上笑脸相迎,背地里早把底牌翻得底朝天了。
他不是不懂,只是懒得戳破。
大家伙儿都盯着呢,你以为他们真闲着来旅游的?一个个眼睛都跟鹰似的,你一动,他们心里立马算好十种后果。
你现在把事儿攥得太死,回头想松手,连渣都剩不下。
你以为这事看着好办?呵,哪是好办,是有人等着你忙活完,好伸手拿成果呢。
你累得跟狗一样,最后功劳全成别人的。
别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这儿的人,个个都精得跟猴一样,你以为糊弄过去就完了?晚了。
以前咱们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来。
可你现在一上来就绷得太紧,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墙角。
真等事儿崩了,想重新捋,连线头都找不着了。
康默赛特那老狐狸,没那么简单。
你要是真当是普通摊牌,怕是要栽大跟头。
阮晨光这话听着平淡,可雪峰女神心里那些弯弯绕,他哪能不明白?以前的事儿,早就各自心里有数了。
在这地方,谁还真去刨根问底?大家不过是互相装睡,谁也不点破。
彼此都有点火气,但谁也不想先掀桌子。
太较真,反伤自己。
阮晨光清楚得很——该怎么装,怎么躲,怎么不动声色地把事兜住,他早摸透了。
这地方没谁真想撕破脸。
大家各忙各的,不撕破,才能活。
你以为现在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早翻了八百回了。
等哪天真压不住,想回头重来?门都没有。
以前他也不是没想过该怎么应对。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儿不是诺顿玛尔。
这儿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城主科克尔自己心里也慌,当初太急着拉人,反倒把阮晨光惹上了心眼。
可阮晨光压根不care这些。
他早就明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谁的脸面,是手里那点真本事。
真要撕破脸,他也不怕。
但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不能先动手。
其实大家心里早有数。
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先把活干漂亮了,才是本分。
没人真指望靠这事翻盘。
但谁也不愿白干。
你出力,我出力,到最后,谁也不吃亏,才算体面。
你真以为我是在拿你当枪使?你当我乐意折腾?你我都是一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谁不是踩着泥巴爬上来的?
别把自己逼太紧。
我答应你的事,一样不会少。
你别觉得我背后使绊子。
不是我不想,是真不能。
走到这步,真不容易。
谁都一样。
在这种地方,谁还没点自己的算盘?你凭什么就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