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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城处在华国东北部,春有沃土生万物,冬有冰雪藏风光,白山黑水曾为前朝龙兴之地,一板砖下去砸死好几个皇亲国戚还能带一票大官,光格格就有四个,仨活的一个死的。
京里误了江山的没少往回跑,门外那些成分复杂,看好戏的、动心思的、还有问主家要不要丫鬟、车夫、老妈子的。
全能大管家黑一有权回答问题:“我家主人不缺手下。”
影多岗少,大伙不得不竞争就业,目前爪影应聘为护院和家丁,巨影专职轿夫或司机,家里还排着六个团的兄弟呢。
连‘回去等通知’都不肯说,有人撇嘴蛐蛐这家人真装,也有人认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指不定藏着什么底牌,一时更好奇宅院主人的真面目,“希望是个人傻钱多的活菩萨。”
含光暂时在空间别墅落脚,清水县那边差点翻了天,金梅花和周三胖离奇失踪,现场又没发现任何可疑痕迹,只能往感情方面想,说实话,你们光明正大在一起也没人反对。
中年遇真爱还有手下和家眷找一找,施家丢了个孩子愣是没传出一点风声,准确的说钱芸想来着,这位心力交瘁的母亲哭的不能自已,“呜呜呜,连句话都没留下,我的女儿定是受了委屈才离家出走,母亲、老爷,我们得把她找回来。”
老太太被‘规矩体统’腌入味儿,厉声呵斥儿媳不许败坏门风,“找什么,哪个给她委屈受了,好吃好喝供着还不知足,非得上天?昨儿她闹那一场我就看出不是个安分的。”
她人走就走了,一块大洋都没给他们留,这个孽障想饿死家人不成?以为叛逆的孙女就藏在附近,老太太扬声警告:“清清白白的闺女在外头过夜,名声坏了,回来也不能要。”
想用这种手段来拿捏她,她算是打错主意了,自认把后果说的很严重,她若识趣就该乖乖露面、磕头认错了,事实是鸟都不鸟她,老太太真怒了,“好啊,还敢摆谱,当我这六十年是白活的么,再不出来立刻族谱除名。”
她尴不尴尬不好说,钱芸吓了一跳,“母亲,何至于此?”
让她对外人使手段她也不敢啊,不挨打都算社会教育的好,老太太下不来台索性将错就错,“我心意已决,施含光不要名声,栋梁和淑静还得做人呢,施家不能毁在她手里。”
丈夫一言不发,钱芸泪眼滂沱求婆婆开恩,“母亲,含光只是一时想不开,并非存心忤逆,您不能把她逐出家门。”
如今家里穷的就剩个名声了,施栋梁和施淑静也挣扎的很,姐姐为什么要走,她不为他们想想么,兄妹俩齐齐劝住钱芸,“母亲,既然这是姐姐的选择,我们随她去便是。”
是啊,她还有两个孩子,钱芸擦干眼泪振作起来,她唯一能为大女儿做的就是遥寄思念了,希望她在外面好好的。
一家人许是忘了含光为什么要闹,有施忠良在谁都别想好,昨天没抽上,今天人财两失,发作起来更难受,‘慈母’和‘贤妻’舍不得他痛苦,老太太命令钱芸典当最后几样首饰给儿子解瘾,钱芸咬唇,“母亲,这是咱家最后的门面了。”
你的面子哪有我儿子身子重要,老太太相信忠良只是一时走错路,等他改了会再次光宗耀祖,她催得紧,钱芸不得已听从,施栋梁和施淑静看的心惊肉跳,好歹给他们留点儿。
施忠良听说有钱了一改死气沉沉模样,抢了妻子的首饰就跑,钱芸重重一叹,这顿还能觍着脸再借,下顿怎么办?
永恒昌烟馆,通铺排排躺,人人吞云吐雾,施忠良抽上这口消停不少,但这玩意儿沾上人就毁了,他没通过验资不配得到好言相待,老板派了个手下提醒:“施爷好抽啊?”
眼睛睁开一条缝努力辨认,郑五福笑容核善,“说好的‘新娘子’没上花轿,你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不抽浑身疼,抽上飘飘欲仙,他可离不了这口,施忠良迷迷糊糊,有什么都拿来换大烟,“催什么,我有钱,我家有个大宅子,还有妻儿老小,怎么说不值万儿八千?”
口说无凭,郑五福让他立字据,曾写过八股文的手一笔一划将全家推进地狱,最后一个字落下,烟馆即刻派人上门讨债,老太太气的当场厥过去,钱芸拉着儿女如遭雷击,哭之晚矣,“报应,这是报应,含光,为娘悔不该没听你的话。”
报应来的太快,母子三人期待她像昨天那样拯救他们于水火,但有些机会过期不候,施栋梁和施淑静奋力反抗,可他们那小胳膊小腿怎能拧得过壮汉大腿,“姐姐救我---”
施栋梁不想被卖,急中生智想起老太太藏了私房,用这笔钱赎他们四个人的身,郑五福的目的是要钱,理所应当会认,等施忠良清醒了回来面对的是真正无家可归的人间惨剧。
老太太怒骂家门不幸,钱芸也哭着捶打丈夫无情,施栋梁和施淑静心里第一次有了恨,都怪他害他们沦落至此。
施忠良面色惨白,跪在地上猛扇自己巴掌忏悔,“我错了,我再也不抽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家业挣回来。”
咱也不知道这种男人能给什么底气,反正老太太和钱芸信了,一家人互相搀扶寻找今晚的落脚地,五个人心里想着同一个人,要是那个孽障没偷走大洋就好了、要是那个逆女乖乖被卖就好了、要是大女儿在就好了、要是知道姐姐在哪儿就好了,总之不想靠自己。
两对三寸金莲走的脚疼,钱芸摇摇欲坠时找到一间破屋子,指点儿女简单收拾一下暂住,剩下的等天亮后再作打算。
智二替主人留意清水县动向,含光经光脑看到这一幕心说回旋镖比她预料中来的早,“但现状不是努力就会变好。”
自施忠良开始抽大烟,施家的家产丢了讲究没丢,这么多年宁可吃老本和借钱度日也不想着标(赚钱)本(解决花钱源头)兼治,可想而知这家人是不会自力更生的。
古藤老人活得久,见得人也多,此刻能陪她说上几句,“他改不了的,他们等着打工养活大烟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