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后的第一天，江城大学又恢复了熟悉的热闹。
宿舍楼下拖着行李箱的新生、赶早八的老生、抱着书本匆匆往教学楼赶的人，把校园里的路塞得满满当当。
苏白开着奔驰GLE把陈雨笙送到教学楼附近。
车刚停稳，陈雨笙就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上？”
“都选成一样的课表了，不一起上，我费那么大劲干嘛？”
苏白笑了笑，和她并肩往教学楼走。
新学期第一天，教室里比平常热闹不少。
有人假期旅游回来，围着同学翻照片；有人一边补作业一边哀嚎；还有几个已经开始讨论这学期的课程难度，表情一个比一个痛苦。
“听说这学期专业课特别多。”
“我看了课表，感觉人已经没了。”
“谁说大学轻松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苏白刚进门，就听见楚明哲在后排感慨。
“我这个假期本来准备多看几本书，提升一下精神境界。”
王浩然坐在他旁边，头也没抬：“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精神境界提升最快的办法，还是打游戏。”
“你那叫摆烂。”
“你懂什么？我这是劳逸结合。”
苏白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楚明哲看到他，立刻坐直了些。
“白哥，你终于来了。”
“怎么，假期结束，突然发现没有我在宿舍，你们的精神世界很空虚？”
“倒也不是。”楚明哲咳了一声，“主要是你不在，薛涛都没人怼，他这人消停得让我有点不适应。”
“放屁。”
一道声音从前排传来。
苏白抬头一看，脚步顿了半秒。
薛涛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教材，旁边还有几本笔记本和草稿纸。他低着头，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那支笔不停写着公式，桌角甚至还贴了张便签。
便签上写着几个大字。
——这学期，狠狠干！
苏白和陈雨笙对视一眼。
陈雨笙那张清冷的小脸上，都多了几分意外。
“不是。”苏白走过去，抬手在薛涛桌上敲了敲，“薛少，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薛涛头也不抬：“没看见我学习呢？别打扰学霸思路。”
楚明哲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
“学霸？”
王浩然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涛子，你要不要先把教材拿正？你这本书倒着放的。”
薛涛动作一僵。
他低头一看，脸色顿时黑了。
还真倒了。
“失误。”薛涛面不改色地把书翻过来，“刚才是在复盘目录，谁规定看书必须正着看？”
“你这嘴还是这么硬。”
苏白拉开薛涛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扫了眼他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不少东西，字不算好看，但至少看得出认真做过功课。桌上那杯冰美式已经喝了大半，包装袋里还塞着几根没吃完的能量棒。
这架势，确实不像临时装样子。
“你真准备好好学？”
“废话。”薛涛抬起头，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哥们儿这学期要发愤图强，好好学习。”
楚明哲挑眉：“你上学期也是这么说的。”
“上学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薛涛把笔往桌上一放，长长吐出一口气。
“上学期我成绩稀烂，不是因为我不行，是因为刘媛媛耽误我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白差点没绷住。
陈雨笙坐在苏白旁边，听到这个名字，也轻轻眨了眨眼。
薛涛显然憋了很久，越说越有劲。
“你们想想，我上学期是什么状态？白天要陪她逛街，晚上要哄她睡觉，打个游戏她说我不陪她，回消息慢一点她说我不在乎她。”
“考试周我刚翻开书，她一个电话就打过来，哭哭啼啼问我为什么朋友圈没发她。”
“你们说，这种环境下，我怎么学？”
楚明哲沉思两秒，点头：“听着确实挺惨。”
“对吧！”
薛涛一拍桌子，声音都拔高了。
“我那不是菜，我是被情感拖累了！我那是带着镣铐跳舞！”
王浩然低头拆开一包薯片，小声嘀咕：“你上学期挂科的时候，好像还说过，是老师出题太偏。”
薛涛立刻转头：“那也是原因之一。”
“还有呢？”苏白笑着问。
薛涛掰着手指开始数。
“还有教室空调太冷，影响脑子运转。”
“还有宿舍环境太吵，不利于专注。”
“还有楚明哲半夜发伤感朋友圈，影响我的情绪。”
楚明哲当场不乐意了：“你挂科跟我的朋友圈有什么关系？”
“你的文字太有感染力。”
“我谢谢你。”
苏白靠在椅背上，看薛涛一本正经甩锅，忍不住乐了。
这货不管干什么，总能把自己说成受害者。
不过，能愿意坐下来认真看书，总归是件好事。
“那你这学期怎么就能学好了？”
提起这个，薛涛脸上立刻多了几分得意。
“因为这学期不一样了。”
“我现在有了一个不搞事的女朋友。”
楚明哲愣了愣：“黄冉？”
“对，就是黄冉。”
薛涛点头，语气充满笃定。
“人家懂事，成熟，从来不查岗，不跟我闹，也不会凌晨两点打电话问我爱不爱她。”
“她昨天还跟我说，让我这学期好好学习，争取把成绩拉回来。你看看，这才叫支持男人事业的好女人。”
王浩然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忍住没说话。
楚明哲看了一眼薛涛桌上的教材，又看了眼他那张信心满满的脸。
“那你准备怎么赢？”
“怎么赢？”
薛涛把便签撕下来，重新贴得更端正。
“从今天开始，早八不迟到，专业课不逃，作业不拖，晚上十二点之前睡觉。”
“游戏呢？”王浩然问。
“周末适当玩一玩。”
“酒吧呢？”楚明哲问。
“看情况。”
“约会呢？”苏白问。
薛涛顿了顿。
“那肯定也得有，但得合理规划时间。”
楚明哲当场笑了：“你这计划刚开始就漏风了。”
“你懂个屁。”
薛涛一不服。
“劳逸结合懂不懂？我这叫可持续学习。上个学期是刘媛媛拖我后腿，这个学期不一样了，有了不搞事的女朋友，我定然能大赢特赢！”
他说得掷地有声，连前排几个同学都回过头来看他。
有人憋着笑，有人竖起耳朵听热闹。
陈雨笙抿了抿唇，侧头小声问苏白：“他真的能坚持吗？”
“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