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看到了吗?”
杨老大不断在地面上问我,绳子也停止了下发。
“还没!”我倒吊在椁室半空,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插在祭坛上的那些黑色幡旗,手电光不停的来回扫射。
可这些幡旗直垂在地面,相互交替重叠,后面的情况一丁点都看不到。
身体倒吊的血液逆流感,也让我呼吸越来越急促难受,最后索性一咬牙,带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决心,冲着杨老大喊了一声:“继续放,我下去找!”
“那你小心点,搞不定就别硬逞强!”杨老大语气凝重地嘱咐了我一声,又把绳子一放到底。
在距离地面仅剩一米的距离,我立即抓着绳子一个空翻落地,双脚落地的同时,椁室的空间也跟着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向。
站立着再去看整个椁室,四周壁面上的那些立体感的壁画带来的诡异压迫感更强。
尤其是椁室东边的那个插着黑色幡旗的祭坛,更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我深吸了一口气壮胆,快速的解开绑在腿上的绳子,只留下系在腰上的一个绳结,从腰里掏出破凶刀紧握在手中,身上拖着绳子一步步的朝着祭坛走过去。
随着越靠越近,手电光也照到了祭坛上的更多细节,除了刚才看到的那些虫形浮雕之外,祭坛的平面上还雕刻着一个巨大的千足虫图案,身体以张牙舞爪的盘绕形态,刚好把祭坛中央的陶缸盘绕其中。
白色的蛆虫从顶上的腐草里钻出来,淋淋漓漓的掉在地上后,立即就往疯狂的蠕动着身体往陶缸里爬,离得近了还隐约听到陶缸里传出“沙沙”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陶缸里蠕动,又像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吸吮声。
我走到祭坛的正前方停下脚步,试图想寻找个角度把手电光照进幡旗的后面。
可由于十支幡旗相互重叠,无论我从哪个角度,都没办法在外面直接把手电光照进去,最后只能一咬牙顺着正前方的一个三步台阶走了上去,然后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靠近陶缸,微微倾斜着身子,把手电光照了进去,双眼也瞪得溜圆,跟着照进去的手电光探头朝里看。
当我的目光落进陶缸的刹那,所看到的景象瞬间让我的呼吸骤停,头皮更是如同过电般发麻!
只见里面积着大半缸黑色的粘稠物,看着就像是腐烂的淤泥,散发着阵阵恶臭,里面还混掺着很多肢体碎骨和头颅骨!
骸骨我见得不少,各种形状的也都见过,可让我感到生理极其不适的是,陶缸里的头颅骨全都是只有拳头那么大,有的甚至比拳头还小,纤细的肋骨还没有小拇指那么粗,短小的肢骨有的被折断,杂乱的浸泡在大半缸的黑色粘稠物里,另外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器皿、石头、腐烂的木块。
这给我的心里第一感觉就是……以婴儿骸骨为主材,其他的器皿为辅材的一锅乱炖!
并且缸内的情景还不是静态的!
之前见到爬进陶缸里的蛆虫正在里面疯狂的钻营搅弄,仿佛就像是掉进了乐园,显得比附着在尸体上活性更高。
除了蛆虫之外,还有从头颅蛊器里逃出来的那些黑甲蛊虫,也全都在缸里疯狂用后腿扒拉着粘稠的浆液,在拳头大的头颅骨里来回进退钻营,张合着头上的一对钳子,吸吮着粘稠黑液。
这一幕也让我心里更加确定,这就是一个专门用来养蛊的陶缸,养蛊所用的材料都是未出生的胎婴,以及一些其他的辅材,对于虫类生物的吸引力极大!
惨无人性!这个真他娘的是灭绝人寰,惨无人性到令人发指!
难怪从古至今,蛊术一直都被贴上邪术的标签,这简直比殷商的活人祭祀还要没有人性!
我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直有种替天行道,上去掀翻面前这口陶缸的冲动。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身后右侧的一副幡旗,似乎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这密闭的椁室里可没有风,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的晃动。
也就是这细微的一个异常,瞬间让我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猛地倒竖,一股冰彻骨髓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炸开,沿着脊柱直冲天灵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猛地扭腰转身,手中紧握的破凶刀顺势横在胸前,手电光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骤然向后甩过去。
光柱定格,就在我的身后,不足两步远的距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贴靠着幡旗,如同鬼魅无声无息的矗立在我的面前,正用一张被剥了大半块脸皮,沾满黑褐色血迹的脸直直的看着我!
“我操!”
仅是这一眼,我瞬间被吓得差点魂儿都飞了出来,无意识的扯着嗓子叫了一声,身子不自主的连连后退,由于过于惊慌,双腿绊在了一起,重重摔了个屁墩儿。
“小守儿,怎么了?”
杨老大在地面上也听到了我的这声惊叫,绑在我身上的绳子跟着被猛地拉直向后拽,把我在地上一连往后拖行了几米,又稀里哗啦的从祭坛上摔了下去。
我之所以没把腰上的绳子解掉,也就是防备着遇到危险,杨老大能第一时间在上面搭个手。
但是这么硬拖上去可不行,我从祭坛上摔下去,脸还在地上贴着呢。
“停!停!”
我强压着内心的恐惧让自己冷静镇定,同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让杨老大先停手。
杨老大听着我的喊声,绷直的绳子这才稍微松了一点,焦急的声音也跟着从地面传进来:“小守,什么情况?下面什么情况?”
“看见正主儿了!”
我来不及解释太多,赶紧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尾巴骨刚才被摔得钻心的疼,爬起身的第一时间就赶紧再拿着手电筒朝着祭坛照过去。
虽然我刚才只是看了一眼,惊慌中并没有看清具体细节,但心里能百分百确定,绝对就是在上层棺椁里失踪的那个墓主人尸身。
也就是这座墓的“正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