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大看着渐渐失去生命体征的小表弟,满脸的惊愕。
此时椁室内已经恢复了死寂,就只剩下了黏在空气中的赶尸铃声。
包括刘赖头的哀求声也没了。
在刚才和杨老大拖救小表弟的时候,刘赖头那边就在不停的大喊着“快沉到头顶了”,现在完全没了声音,应该是整个人都沉下去了。
我拿手电朝着刘赖头的方向照过去,也确实和我想的一样,刘赖头已经沉下去了,现在就还只能看到半个头顶……
除了刘赖头之外,大表弟凄惨的痛苦哀嚎声也跟着消失了。
我又用手电朝着棺椁的方向搜寻过去,照到大表弟正瘫靠在棺椁的一侧,坐姿跟那个江西人差不多,我刚才在他身上泼的黑狗血已经完全凝固,如同一个血人,脸上定格着极度痛苦的狰狞表情,瞪着涣散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朝着前方,身子一动不动。
看这样子,人应该也已经没了。
让我感到有些诧异的是,大表弟只是被黑甲蛊虫咬到了手腕和大腿,这些都并非致命处,我又给他浇了一瓢黑狗血,也把黑甲蛊虫从身体里逼出来了,可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又把目光瞥向大表弟的双腿,看到他大腿被黑甲蛊虫钻的两个血窟窿流出了很多脓水,外翻的皮肉边缘肿胀发黑,明显是那黑甲蛊虫有毒,而且毒性还很强!
“小守儿,这……”
杨老大随着我的目光,先是看到刘赖头淹没的只剩半个头顶。
这又看到大表弟如同血人,脸上定格着狰狞痛苦的表情,死状极惨,纵使他胆大,也不禁心悸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还带着一丝庆幸。
庆幸虽然折了三个,但好在我没事儿!
而我此时直勾勾的看着大表弟的尸体,犹如一根刺扎在了心上,又让我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堵得慌。
杨老大看我原地愣了一下神,也来不及再去问细节,伸手拉了我一把:“守儿,走了!”
而我却愣在原地摇了摇头,又扭身看了看从盗洞垂下来的三根麻绳,问杨老大:“老杨,绳子在上面绑的结实吗?”
“这个你放心!”杨老大确定道:“绳子全绑在旁边的一个树桩上了,撑住我们两个人绝对没问题!”
“上面的长毛呢?”我又问道。
“那狗东西刚才听到下面的动静想跑,被我用木棍敲晕,一起绑在树桩上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说到这儿,杨老大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停下,改口反问我:“小守儿,你想干嘛?”
我抓着其中一条绳子绑在袋口上,又用另外一条绳子在身上绑了几圈,咬牙道:“你先爬上去,把袋子提到天窗上!”
“那你呢?”杨老大瞪眼问我。
我用手电筒扫视着死寂的椁室,目光最终又重新定格在大表弟的尸体上:“搭了三条命进去,就捞了这么点儿东西,这他妈太憋屈了,那正主儿不见了,我要给他找出来!”
我知道我为什么看着大表弟的尸体,会如同一根钢针扎在心里堵得慌了。
肯定不是因为刘赖头他们的死而自责。
而是刘赖头他们的这种死法,让我感觉到了一种来自刘敬山的羞辱!
现在死了三个人,三条命就换了三袋明器,这已经不是关乎到钱的事儿了,我要是踩着三条命,就拿了这点东西逃出去,在我感觉就如同是进院偷吃,被主人发现后,折了三个同伴,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丧家犬!
其实这番话掺着半真半假,憋屈是真的,还有一方面是,这重重谜团彻底激发了我骨子里的那股冒险欲和征服欲,以及我好胜的赌徒心态。
这事儿不能到这儿就算了,我还要跟刘敬山赌!
刘敬山想把我留在这儿,那我就赌他手里的铃铛奈何不了我。
我非得把这里的正主儿给找出来!
刘敬山想吓唬我,我非得把这里给他掀个底儿朝天!
你要说我这是近乎病态的冲动,我也不反驳,反正我自己的性格自己清楚,如果就这么逃出去了,我几年可能都因为这事儿释怀不了。
杨老大听我语气决绝,他张了张嘴,本想劝说,可话卡在喉咙里蠕动了一下又给咽了回去。
杨老大十分了解我的性格,因为他也跟我一样,有一个好强好胜的共同点,所以再把话咽回去后,又问我:“那你有什么打算?”
杨老大对这下面的情况一概不知,既然是想要找,那肯定要想个办法,总不能盲目的在这里瞎摸乱撞吧。
我心里自然也在想着这个。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墓主人尸身不知道藏在了哪儿。
最大的威胁是从头颅蛊器里逃出来的那些黑甲蛊虫,以及腐草深处不知道什么东西传出来的震感。
这些都是看不见的威胁,直接往下摸的风险太大。
我沉思了几秒钟,实在想不到好的办法,那也就只剩下硬手段了。
我转头看着杨老大咬牙发狠道:“咱就先上去,直接给他来个鬼见愁!”
杨老大秒懂我的意思,立即点了点头:“那我先上去,然后再拉你!”
说罢,杨老大赶紧抓着绳子往上爬,等爬到椁室墓顶,再把装满半袋明器的袋子拖上去,最后再把我用绳子拉到地面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地面上的风还是很大,如泼墨的黑暗死气沉沉,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还有从远处随风飘荡来的赶尸铃声,裹着在风声里阵阵回荡。
我看了看不远处被绑在一个树桩上被敲晕的长毛,他嘴里还被塞了一块破布,脸颊流着一片血迹。
杨老大上来的第一时间,就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捆黑乎乎的东西,后面还拖着一卷长线,这是杨老大身为专业土工,在任何情况下都必备的雷管!
我刚才说的“鬼见愁”,也就是雷管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