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会场中央,叶远甚至没有再看“影”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只铃铛,遥遥一握。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
那只黄金铃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悍然撞碎了“地字一号”包厢那面布满裂纹的晶体墙!
它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道巡视领地的闪电,划过数百米的巨大空间,精准的、轻柔地,落入了叶远那只为唐宛如剥葡萄的手中。
“叮铃。”
一声清脆的、悦耳的轻响。
仿佛在向新主人,致以最谦卑的问候。
“噗——!”
对面,“地字一号”的废墟中,“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
精神链接被彻底斩断的反噬,让他瞬间遭受重创。
但比身体更痛的,是他的心。
他的信仰、他的骄傲、他的一切,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以一种最优雅、也最残忍的方式,彻底踩碎。
叶远把玩着那只入手微凉的铃铛,目光落在上面繁复诡异的花纹上,仿佛在鉴赏一件粗制滥造的工艺品。
“用高维能量共振的原理,去撬动低维空间的生命磁场……想法不错。”
他淡淡地评价道,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可惜,你的认知,太低级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铃铛表面那几个看似无序的节点上,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轻轻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光晕,从铃铛内部透出。
下一秒,一道由无数光点组成的、三维立体的星图,被投影到了包厢的半空中!
那片星图,瑰丽、深邃,其中有几颗星辰的坐标,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构成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星座。它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一个星系,却又散发着一种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气息。
“地字一号”包厢里,本已心如死灰的“影”,在看到那片星图的瞬间,瞳孔猛地放大,脸上浮现出一种见了鬼般的、极致的荒谬与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是‘飞升坐标’!你怎么会知道它的开启方式?”
他失声尖叫,彻底崩溃。
他耗费了组织几代人的心血,研究了上百年,也只破解了铃铛作为“共鸣放大器”的用途。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只铃铛最核心的功能,竟然是一幅……地图?
叶远收回目光,掌心一握,那片璀璨的星图瞬间消失。
他将铃铛随手抛给了身后的战虎,就像扔掉一个玩腻了的钥匙扣。
“坐标是对的,可惜,只是残图。”
他侧过头,看向对面那个已经彻底疯魔的“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它不是武器,也不是圣物。”
“它只是一把钥匙的碎片。”
“一把,通往你这种货色,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地方的钥匙。”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失去所有价值的失败者。
他站起身,牵起唐宛如的手,那双万年冰封的黑眸里,重新恢复了只属于她的温度。
“走吧。”
“去哪?”唐宛如看着他,心脏依旧在狂跳,但那份狂跳,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心动”的悸动。
叶远看着她,唇角牵动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却像冰川上乍现的初阳。
“这场烟火,太小了,不够亮。”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唐宛如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迷乱的剧烈搏动。
这个男人,刚刚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碾碎了现实。
他牵起她的手,走向包厢门口。
“我带你,去看一场真正的。”
两人并肩走出包厢。
在他们身后,是满场死寂。那些平日里翻云覆雨的枭雄巨擘,此刻像一尊尊被抽掉灵魂的蜡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专属通道的幽深尽头,这个被暂停的世界,才猛地被按下了播放键。
“嗡——!”
压抑的、嘈杂的、混乱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查!动用一切资源!我要知道这位叶先生,哪怕是他昨天晚上吃了什么!”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包厢里,那个金发男人再也维持不住优雅,他一把扯掉领结,对着腕上的通讯器低吼,湛蓝的眼珠里布满血丝,那是极致的亢奋。
“最高权限!S级!不!启动‘圣裁’预案!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他的全部资料!”
另一边,伊势神宫的包厢。
那名黑发巫女缓缓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板,用一种近乎于祷告的颤音,向身后的阴影低语。
“上报神宫……‘理の外の者’(理法之外的存在)……现世了。”
她身后的那团阴影,无声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千年的沉睡中被惊醒。
会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名满身横肉的俄国寡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瓶伏特加,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妈的……”他灌了一大口,烈酒却丝毫无法温暖他冰凉的四肢,“我刚才……是不是想跟他竞价来着?”
他身边的保镖,一个熊一样壮硕的汉子,脸色比他还白,闻言猛地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您忘了,您出价的时候,网……网线断了……”
寡头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一把抱住保镖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
“断得好!断得好啊!伊万!给你发奖金!双倍!”
而葡京酒店的顶层之下,监控室里。
何鸿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他想点燃一根雪茄,可那只纵横濠江数十年的手,此刻却抖得连打火机都对不准。
“啪嗒。”
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他没去捡,只是痴痴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空荡荡的包厢,脸上不知是惊恐,还是狂喜。
他知道,从今夜起。
澳门的天,要变了。
不。
是这整个世界的天,都要被那个男人,亲手撕开一个口子。
而引发这场滔天巨浪的男人,此刻正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走出酒店。
晚风微凉。
叶远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唐宛如。
“你好像,还有点怕?”
唐宛如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自己也理不清那份复杂的心情。
叶远笑了。
他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那就,让它们再亮一点。”
话音落下。
澳门上空,毫无征兆地,一朵、十朵、百朵……成千上万朵绚烂的烟花,在同一瞬间,轰然绽放!
整个夜空,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