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被部落的火力死死阻拦在阵地之前,另一部分绕开主战场,顺着山体崩塌形成的碎石斜坡,开始向着山口后方迂回。
一旦让它们冲过这片缓坡,后方毫无防御的村镇就将沦为炼狱。
后方增援还在路上。
老萨萨调动的工程军团、后备辎重依旧隔着数十里的路程,连夜急行军,却依旧需要时间才能抵达此地。
现在战场上,能够依靠的,只有眼前这批浴血的战士,还有袈摩沙一人。
“分出一半人手,构筑第二道临时阻拦线!用碎石、损毁的盾甲堆砌壁垒,死死拦住迂回的魔怪!” 高阶军官快速下达命令,一部分士兵立刻脱离主防线,向着后方缓坡奔去。
可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分出人手之后,正面防线压力瞬间暴涨。
魔怪浪潮如同黑色海潮,一波接着一波拍打过来,伤亡数字还在持续攀升。
半空之中,袈摩沙已经被数十根触须团团围困。
数不清的细小魔怪线虫顺着触须朝着他的躯体攀爬,毒蛾魔怪成群结队俯冲而下,喷洒绿黑色的毒粉。
角质甲胄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腐蚀坑点,数处地方已经被毒液侵蚀破损,他的皮肉之下,真血高速燃烧消耗。
他能不断挫伤母巢兽,却做不到将其斩杀。
三集(3/6)
而自己,不过(1/6)
对方层次比自己高了足足两个小层次。
同层次下,黎木或许有办法越境胜敌。他袈摩沙,还差得远。
若不是这母兽本身不擅长作战,大部分都特化到了自愈、繁殖上,袈摩沙此刻恐怕已经被重创了。
而自己继续这样耗下去,也只会重蹈之前那名戍边团长的覆辙。
力量耗尽之后,葬身在母巢兽无尽的魔怪子体围攻之内。
就在战局僵持不下的时候,远方的天际,数道新的流光划破夜幕。
那不是普通战士的驰援,是本部紧急送来的数台大型符文封禁装置。
“符文禁锢装置到了!快展开!”
伴随着呼喊,几台布满繁复回路的金属器械被增援人员拼死运送到前线。
这是部落本部专门针对大体型目标开发的器械,也是从海明烟穹顶学会那儿学来的技术,只是还不成熟。
依托部落阵法技术,另辟蹊径才能施展。
借助符文与机械,助长阵法威能。
本来是在这边做实验,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拉过来用。
三台装置迅速在阵地的三个支点架设完毕,能量核心开始轰鸣运转。
淡银色的波纹以器械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笼罩整片山谷。
当银灰色波纹扫过母巢兽庞大躯体的瞬间,它躯体之上疯狂蠕动愈合的魔怪血肉猛地一滞。
那些正在快速修复伤口的肉芽仿佛被无形力量冻结,原本飞快的再生速度骤然暴跌大半。
起效了。
母巢兽察觉到致命的威胁,疯狂嘶吼,数根粗壮触须舍弃袈摩沙,调转方向狠狠砸向地面上的符文装置。
只要砸碎这几台器械,压制效果便会立刻消失。
“蟹甲班组!死守装置!”
仅剩的几名蟹甲战士咬紧牙关,拖着残破的身躯挡在器械前方。
触须轰然砸落,两声沉闷的巨响过后,两名战士直接被轰击倒地,骨骼碎裂,生命飞速流逝。
但他们用身体争取到的片刻时间,让另外两台装置的禁锢领域彻底完全铺开。
再生被压制,母巢兽真正的弱点终于暴露。
它背部那处团长自爆留下的焦黑大坑,不再快速愈合,溃烂的伤口持续向外流淌漆黑的血液,孕育魔怪子体的缝隙,诞生魔物的频率肉眼可见的再度下降。
袈摩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不再被动防御。
他周身荒力尽数沸腾,角质身躯再度膨胀拔高,借着一根巨触抽打过来的力道,脚下借力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纵身跃向母巢兽背部那处没有愈合的巨大创口。
“拦住它所有触须,不要让它把我甩下来!”
地面上所有尚存战力的施法者心领神会,不计代价释放束缚类符文。
一道道锁链般的淡青色符文灵光腾空而起,缠绕捆住母巢兽挥舞摆动的肉质触须。
符文锁链不断崩断,又不断被后继魔力重新补全,用魔力损耗为代价,短暂限制住母巢兽大半肢体。
母巢兽陷入狂怒,浑身鳞片上无数嘴巴疯狂开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残余触须拼命扭转,想要把攀附上来的袈摩沙撕扯下来。
袈摩沙落进那片焦黑溃烂的创口之中,脚下踩在滚烫黏腻的魔怪血肉组织之上。
四周层层血肉不断向内挤压收缩,想要将闯入内部的入侵者直接绞杀埋葬。浓烈的腐臭与毒性黑气扑面而来,哪怕有角质甲胄隔绝,依旧有一部分毒素渗入体内,灼烧他的经脉。
他强忍着体内翻涌的剧痛,目光穿透层层溃烂的血肉向内搜寻。
他很清楚,孕育核心必然就在这片受损区域的深处。
真血控制之力全面运转。
外部战场依旧血流成河。
没有被完全禁锢的魔怪依旧在不停冲锋,第二道临时壁垒之下,战斗同样惨烈。
不少魔怪翻过碎石堆,已经和阻拦的士兵展开近身厮杀。
远方谷原平原方向,可以隐约看见村镇方向点点灯火,那是还不知道死亡已经逼近的数十万民众。
一旦这里失守,那些灯火很快就会尽数熄灭。
本部传讯的符文持续飞来,黎木的命令依旧清晰:死守山口,等待工程军团抵达。
工程军团携带着大量爆破符文与山体改造器械,他们的计划不止是击杀母巢,必要之时,甚至打算主动引爆山体岩层,以崩塌山峰为代价,彻底封死这道缺口。
可那样的做法同样代价沉重,山口天险永久被毁,后续部落想要重建防线,将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人力物力。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走到那一步。
母巢兽躯体内部,袈摩沙在层层血肉之中艰难突进。
腐蚀毒素不断侵蚀,他的角质铠甲已经多处碎裂,皮肉开始出现大片溃烂。
照这个速度,他撑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