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门的世界,好似一个凡人的国度。安静、祥和、秩序、规则。东方墨庭的回归,掀起了丝丝涟漪,但一切很快平复。墨门之道,在于自我,关心自我,其余之事,与已有关,也与已无关。
世俗的王朝并不喜欢墨门,因为那是一种破规之法,以我为中心。那些儒学大师,也常说墨门之学,为禽兽之学,墨门之徒,为无父无君之徒。
长安对于墨门,并不讨厌,也不喜欢。只是,觉得自在。人,是相通的。他也如此。
墨门两位圣子之争,在回到墨门之后,就只能靠自己和团队。
无论是墨侠一方的东方墨庭,还是墨辩一方的黄复谁胜出,对于两派,无人反对。巨子令,代表着墨子的意志,无人敢反抗。
东方墨庭早已闭关,王厚祥和风清月也在准备,唯有长安在闲逛。吹着风,晒着阳光,喝着酒,逍遥又快活。这段时间的放松,是为了更好的成长。长安总认为,人不能绷得太紧,松弛有度才能长久。
不知不觉就来到池塘边,青草葱葱,白云倒影,池边的芦苇在招手,花儿好似笑。
长安吹起了口哨,摘了一片芦苇,做了一个小乌篷船放在水里。乌篷船自己游了起来。古人常说,一苇渡江。正是此景。
乌篷船越跑越远,长安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儿时的回忆,如同一盏灯在心中点亮。那时,周大宝放船,长安和周大娘在一旁笑。
美好的事情,总是让人倦恋。长安,亦如此。
“你的心情很好嘛!”
长安转身看到秦墨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巨子!”
“墨门怎么样?”
“很好!”
“留在墨门好不好?”
“不好!”
“墨门会倾尽一切资源帮助你。”
“有些东西只有自己去争取,有些路只有自己去走。别人帮不了,也不能帮。”
“要是东方和你一样有所觉悟该多好啊!”
“巨子,每一个人的路皆不同。如果东方走了我的路,那他还是东方吗?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没有完全一样的人。”
“你才最适合成为墨门的巨子。”
“墨门是墨子的墨门,不是你我的墨门。”
秦墨的心突然咚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脚起。
“虽为墨门巨子,但见墨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墨门的走向,由巨子定,而不是由墨子定。规则在那里,束缚的不是墨门弟子,还有墨子本人。”
“一个规则,是利于自己的,又何必去改?当他感受到威胁时,就会抹去一切,重新开始。”
“你不相信墨门还是墨子?”
“晚辈谁也不信,也不值得信。修真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何谓强大,就是抢来一切壮大自身。”
秦墨深深的看了一眼长安,“每一次与你说话,总是有不一样的收获。”
长安苦笑一声,自嘲道,
“像晚辈这样的人,没人会喜欢。”
“你长得很帅,实力又强,性格冷酷,眼光独特。虽然嘴巴有些毒,但心还是很善良。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招人恨。你都不要得说话,你就住那一站,就得罪了很多人。你的优秀,你的气质,是他们从来不曾拥有的。”
“没想到前辈如此会夸人。”
“长安,老夫不会夸人,也没有几人值得老夫去夸,而你值得。”
“巨子,晚辈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可以问,但老夫不一定会回答。”
长安长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前辈的寿元还很长,而且渡劫不久,为何选择退出巨子之位。前辈是要做何事?还是……”
“巨子交接,是墨门传统,也是由墨子而定。当卸下巨子之位时,巨子将进入千机峰,闭死关。”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也不需要为什么。这是墨门的规矩。”
“千机峰是何地?”
“你看见那一座山了吗?那就是千机峰,也是墨子闭关所在地。”
“有曾经的巨子从千机峰出来吗?”
“没有,当有一天,有巨子从千机峰出来,那么这方世界,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是谁说的?”
“墨经上有写!”
“前辈相信?”
“为何不信?”
长安沉默了,只是眼睛看向千机峰。也许是感受到长安的想法,秦墨不由出声道,
“千机峰只有手持墨令者能进。从墨门有记载以来,闯入千机峰者无一人能活着出来。那是墨门的圣地,没人能帮你。”
“前辈以为晚辈去闯千机峰?”
“你会吗?”
“当然不会!晚辈可不想死。”
秦墨的手轻轻一点,水波荡漾,那艘消失的乌篷船回来了。
“有些东西想得太多毫无意义。你说呢?”
“乌篷船已经看到了风景,即使回来,也是值得的。”
“你值得吗?”
“当然值得!如果命运既定,何不去挣扎一番,也许能赢了?输了也不后悔。”
“天命者果然不一样。”
“我不是什么天命者,我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天命者。我就是我,从始至终的我。”
秦墨没再纠结长安是天命者,因为否认无用。长安想挣脱命运的束缚,没那么容易。即使如此,他还是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始终相信,绝不认输,正是长安独特的魅力。
“以后东方就拜托你了!”
“前辈如今就认定东方墨庭一定会得到巨子令?”
“有你在,已成定局。”
“前辈太看得起晚辈了。”
“你会失败吗?”
“当然不会!”
“我相信你!”
长安有些无语,这是什么跟什么?
秦墨走了,脚步轻盈,心情也不错。天命之子,名不虚传。原来,这方世界并没有放弃,一切皆是未知数。
从关注长安开始,越了解越心惊。有些人,天生就不一样。有些人,活着就是带着责任。长安若想活着,他们所背负的就逃不掉。
因果之线,已缠住了他,他想断,断不了。表面凉薄,可心却火热,这样的人,怎能放下?可这样的人,也会很苦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