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信厅李碧君厅长在省里搞的那套评估体系,可以参考。”胡步云指示道,“不能只看资产和营收,更要看专利质量、研发投入和市场潜力。你们圩河市能不能胆子大一点,搞个试点?设立一个专门针对早期科技企业的风险补偿基金,政府适当兜底,吸引社会资本共同投入。”
他再次提到了李碧君,将省里的政策与市里的探索连接起来。
徐航在一旁听得激动,忍不住插话:“胡书记,如果有这样的支持,我们有信心在三年内把市场份额做到国内前三!”
胡步云看着他,笑了笑:“有志向是好事。但也要脚踏实地,把技术磨得更精,把市场摸得更透。”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你们这些搞技术的,有时候也得学学怎么跟政府、跟银行打交道,光会埋头搞研发不行。”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调研结束,返回圩河市区的路上,胡步云闭目养神。
彭家路和林为国坐在一旁,心里都琢磨着胡步云这一天的敲打和指点。
晚上,圩河市委安排了简单的工作餐。席间,胡步云没有再谈具体工作,反而问起了圩河的历史文化和民俗风情,气氛还算融洽。
饭后,胡步云谢绝了市里安排的文艺活动,提出想到市区走走看看。
只带了龚澈和必要安保,几人沿着圩河老城区的步行街缓步而行。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在一个街角,胡步云看到几个年轻人摆着地摊,卖些手机贴膜和小饰品。
他停下脚步,随意地拿起一个手机壳看了看。
摆摊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带破洞的牛仔裤,头发染了一撮黄毛,见有客人,懒洋洋地抬头:“三十五,不讲价。”
龚澈微微皱眉,想上前。胡步云用眼神制止了他,笑着对小伙子说:“生意怎么样?”
“凑合吧,混口饭吃。”小伙子语气依旧没什么热情,“这年头,钱难赚,屎难吃。”
胡步云也不介意,放下手机壳,又问:“没想过去厂里找个稳定工作?”
“厂里?”小伙子嗤笑一声,“规矩多,不自由,挣得也就那样。还不如我自己摆摊,虽然辛苦点,但没人管。”
胡步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他对龚澈感叹道:
“看到没有?这就是当下的年轻人。追求自由,厌恶束缚。我们搞‘四个北川’,搞产业升级,最终还是要能给他们提供更多元、更有吸引力的就业选择。光是盖大厂、上大项目,如果管理方式、工作环境还是老一套,恐怕吸引不了这些人。”
龚澈默默地点头。
胡步云又说:“郑省长常讲,要优化营商环境。这个环境,不光是对大企业,也包括对这些个体户、小微企业。他们的活力,也是经济生态的一部分。”
他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目光深沉。
发展是为了人,当以人为本。这个“人”,是国企工人,是港口码头的司机,是化工企业的工程师,是徐航那样的海归创业者,也是这个摆地摊的黄毛小伙。
如何让“四个北川”的成果惠及这形形色色的人,平衡不同群体的利益和诉求,是比引进几个大项目更复杂的课题。
第二天上午,胡步云与圩河市班子成员座谈。他的讲话,结合了两天调研的所见所闻。
“……圩河市是北川的龙头,经济基础好,开放程度高。‘四个北川’建设在这里,应该有更高的标准,更实的举措。”他首先肯定了圩河的地位。
接着,话锋一转,“但是,龙头就要有龙头的样子。不能只看Gdp总量,更要看发展质量和结构。港口吞吐量上去了,绿色、智慧的水平也要跟上;大企业要顶天立地,中小企业,特别是像徐航公司那样的科技型企业,也要铺天盖地。”
他点了彭家路和林为国的名:“家路同志,魄力要有,但细节决定成败。为国同志,严谨是好事,但也要敢于突破。你们俩要搭好班子,一个掌舵,一个划桨,把方向把稳,把动力做实。”
这算是给彭家路和林为国之间的关系定了调子。
“关于港口整合、临港产业升级、智慧城市建设、中小企业扶持这些具体工作,”胡步云最后说,“省委、省政府已经有了明确的思路,国涛省长亲自抓总。你们要主动对接,把省里的要求与圩河的实际结合起来,拿出可操作、能落地的方案。需要省里什么支持,打报告,我去帮你们协调,但前提是,你们自己要把功课做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