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华再次醒来时，暴雨还在下。
四周漆黑一片，身旁茅草堆里，李相夷披散着头发、身上裹着茅草，正一眨不眨盯着半空发呆。
大概是因着贪吃蛇游戏有夜间模式的原因，月清华的夜视能力极佳，在晚上看东西几乎和白天没什么差别。
清晰地看到了李相夷那还有些湿润的头发，以及旁边木板墙上挂着的、洗得发白、皱巴巴还湿润的布衣。
“相夷你洗头洗澡了？”月清华紧张起来，这种要命的暴雨天气淋雨洗澡洗头，一不注意真的会感冒发热的！
“月姐姐你醒了？”听到熟悉的惊呼声调，李相夷顺着源头转头，努力睁大眼睛，像是要找到月清华在哪里。
月清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心里咯噔一声：“相夷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啊？”李相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嗯，现在太黑了。”
月清华这才反应过来，古代人一般都有夜盲症，之前傍晚时看小相夷观察前面逃荒队伍的样子，她根本没想起这点。
不行，以后一定要多给小相夷补充蔬菜水果！
“月姐姐在黑夜里也能看得清吗？”听出月清华话里的意思，李相夷好奇问道。
“嗯。”月清华点头，从茅草堆爬下来，过去碰了碰李相夷的腿。
“好厉害！”李相夷惊叹，他的视力在家里已经是最好的了，没想到月姐姐在这么黑的地方竟然也能看清。
听说一些大侠武功高的话，在夜里能像在白天一样看得清楚，要是他以后也能变成武功高手就好了！
“月姐姐是怎么用法力的？”李相夷根据腿上的触感，小心翼翼将月清华捧到面前。
月清华哪里知道怎么用法力？摇了摇头，摇完想到小相夷现在看不见，道：“我也不清楚，想用就用了。”
不过想着书夷后来自创的扬州慢和相夷太剑，她斟酌着继续道：“就是，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热流，想着它在体内游走，然后放出来。”
“感觉？”李相夷疑惑重复。
“嗯，就是……气沉丹田，凝神冥想，就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很小的热流，让它顺着身体里的经脉穴位游走一圈，它还会一点一点增加。”
月清华回想着自己看过的武侠修真小说里的修炼套路，模糊讲述。
李相夷听着，就忍不住开始照着她的话闭眼开始感受。
手掌却被什么清凉的东西重重拍了一下，啪的一声，有些痛，他茫然睁开眼。
月清华气恼道：“差点被你带偏，谁让你大暴雨的出去淋雨洗头洗澡的！这环境也没个地方给你生火烤火，到时候感冒了有你好受的！”
训诫的语气，却是难掩的关心，李相夷顿时心虚了几分，呐呐道：“我……我就是好久没沐浴了，身上……味道……”
月清华才不吃他这套：“我不是把那些水盆水桶都摆上了，你可以等暴雨停了明天太阳出来了再用接的水洗！”
“那样很费水，”李相夷喏喏辩解，“而且我只洗了里面的衣服，外衣还是干的，不会着凉。”
月清华又甩了一尾巴到他掌心：“还顶嘴狡辩！”
看在这小孩还知道给自己留一套干衣服的份上，她这次力道轻了些。
漆黑之中，什么也看不见，李相夷只觉手掌被什么清凉又弹软的东西拍了一下。
第一反应不是又被打了，而是：弹弹的，好想捏！
——小孩子对橡皮泥类的东西是没有抵抗力的。
但姐姐的威严在，小孩不敢捏。
月清华看他呆愣愣的，还以为他知道教训了，语气软了些：
“相夷，下次不许再这样，水没有你的身体重要，何况我们现在不缺水喝，那雨水本就是接来给你用的，没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说法。”
“嗯……”李相夷闷闷点头。
独自流浪一个多月，突然再次被这么关心，他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在月姐姐面前哭鼻子！
“月姐姐我要练功了。”飞速说完这句，李相夷赶紧闭上眼睛，按照刚才月清华说的仔细感受身体状况。
月清华：……小屁孩懂什么练功！
不过想到小相夷应该就是夷神，说不定他还真能练成，她就没有阻止。
“相夷我给你再放点茅草。”
说完，月清华在李相夷周围与木桌空隙间填满了茅草。
虽然不是火堆也不是被子，但好歹能阻挡一些热量散开。
至于茅草上的灰什么的，安全都无法保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灰不灰的。
暴雨还在哗啦啦的下，桌下空间却一下子显得静谧起来。
月清华看着李相夷闭眸凝神的模样，突然想起大半年前她心血来潮，在网上搜索的《易筋经》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