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迎面刚好碰到匆匆赶来的郭存宝。
俩人都没停车，打了个招呼就错身而过。
大家都忙，反正周末还要去吕梁那儿喝酒，这会儿就不凑一块儿闲聊了。
……
下午，李凌又拉着刘根来去练枪，还说什么好好练一练，等进山打猎的时候，再大展身手。
展个毛线身手。你练的是手枪，又不是长枪，手枪练的再好，跟长枪有个毛线关系？
到了练枪的地儿，刘根来没跟着李凌瞎折腾，让他自己个练枪，他跑到外面抽烟。
别说，练枪的地方隔音真好，门一关，刘根来坐在门口，枪声就很小了，再远一点的地方就是大街，人来人往的，嘈杂声比枪声还大。
要是不知道这里是靶场，谁也不知道有人在里面练枪。
下午的太阳挺不错，晒着挺舒坦，刘根来往墙根上一靠，掏出一本小人书，正看着，李福志匆匆找了过来。
熬了一晚上，也不好好睡觉，那么拼命干啥？
看出来了，这货是真想进步。
“市局还有这么好的练枪的地儿？”
李福志凑到近前，才听到枪声，好一个羡慕。
“手痒痒了？那就打两枪去。”刘根来朝靶场大门努努嘴儿。
“回头再说吧！那俩人的身份查清楚了。”
李福志往刘根来身边一坐，先搓了几把脸，又跟刘根来要了根烟，这才继续说着。
“那俩人一个是街道办的办事员，一个是工厂的仓库的库管。在街道办工作那人叫谷秋，名字还挺有意境，可惜是个赌徒。
这人藏的挺深，没人知道他好赌。
那个仓库库管叫王占银，老家是河省农村的，前些年，因为识字，工厂招工招进来的，老婆孩子还在农村。
初步了解，王占银暂时没有特务嫌疑，谷秋倒是有点可疑。”
“都查出什么了？”刘根来伸开腿，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谷秋今年三十六岁，十年前，冬天生炉子没生好，他老婆孩子煤气中毒都死了，他在医院昏迷了两天，才抢救过来。
从那儿以后，他好像变了个人，独来独往的，跟谁都很少打交道，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也不要。
工作上面也得过且过，过一天混一天，都十年了，也没晋升，到现在，还是个普通办事员。”李福志说着他了解的情况。
“疑点在哪儿？”刘根来边思索边问。
只看这些信息，这个叫谷秋还是个情种，老婆死了，就不再找别的女人。
至于他为何性情大变，多半是因为自责。
生炉子这活儿一般都是男人干的，炉子没生好，老婆孩子煤气中毒都死了，他就把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单从这些信息上，找不出值得怀疑的地方。
“没听说过他好赌，好赌这毛病一般都是天生的，骨子里有这东西，别人一勾搭，他才会上钩，骨子里没有，别人再勾搭，他也不会动心。
一个不好赌的人，忽然去赌场干嘛，还跟苏顺金走的那么近，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别有用心。”李福志判断分析着。
“那就继续盯着他，他要真有特务嫌疑，迟早会露出破绽。”
李福志分析的挺有道理，刘根来也有点怀疑这个人。
“已经安排人了，可问题是，他要是一直不露破绽怎么办？谁能一直盯着他？”李福志深吸了一口烟。
谁能？
李恩东呗！
他可是一直盯了冯绔十来年，你的手下就没这个精神。
“先盯着看吧，他要真有问题，很快就会行动。”
刘根来的判断不是没有依据，苏顺金都被他们鼓动的去了市局后勤部的仓房了，只不过中途被他打断。
如果这个谷秋和那个王占银真有特务嫌疑，在达到目的之前，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他们露出破绽。
“那我回去忙了，再有情况，我再来找你。”李福志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张群当爹了，生了个儿子，你去医院看看吧！”
李福志在家补觉，张群肯定没通知到他。
“你嫂子算着也就这些天。”李福志一点都不意外，问清楚了是哪家医院，就匆匆离开了。
李福志走了没一会儿，王强找来了，见刘根来正坐在墙根上迷瞪，明显有些诧异。
诧异个蛋。
以为我跑这儿躲清闲了？
我是在思考咱们科长儿子的事儿，是在工作，只不过是换了个工作场所。
王强是来蹭着练枪的，李凌刚跟他说的时候，他没好意思来，李福志找去的时候，他有点心动了，犹豫了半天，还是来了。
没哪个男人能经得住练枪的诱惑，王强也是一样。
嗯，强调一下，这儿说的是真练枪，我看看都谁想歪了。
……
转眼一周过去，李福志没再找过刘根来。
刘根来一点也不奇怪，赌场不是天天开，上次只是赶巧，盯梢头一天就赶上苏顺金去赌场，下次再去指不定是啥时候呢！
周六下班，刘根来照例去两个姐姐家转了一圈，给她们留了点吃的，就回了岭前村。
周日上午，刘根来赶到了吕梁家。
哥几个来的都挺早，还都拖家带口的，除了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的小光华，都来了。
杨念卿刚怀上没多久，女人们进门就围着她，叽叽喳喳的说着孩子的事儿。
哥几个没凑热闹，在院里把张群堵住了，非让他挨个给哥几个敬礼，不标准还不行。
张群这个气啊，哥几个都升了副科，就他还是个科员，本来就挺着急，哥几个还都拿他开涮，他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可双拳难敌四手，在被哥几个一拥而上，好好教育了一通之后，张群还是乖乖的挨个给哥几个立正敬礼。
动作倒是挺标准，就是表情有点狰狞，就跟要吃人似的。
哥几个才不管他吃人不吃人，折腾完他，又聚在吕梁周围，问着他上任一周都出了哪些事儿，七嘴八舌的帮他判断分析着。
到吃饭的时候，哥几个又一块儿灌吕梁酒，张群这下来了精神，把之前受的气全都撒在吕梁身上。
等吃完饭的时候，吕梁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了，张群做的孽最重，一个人就灌了他半斤。
好在杨念卿刚怀上，不耽误照顾人，要不，哥几个还有嫂子们都不敢放心走。
……
周一上班，刘根来刚坐下，就发现李凌有点垂头丧气。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白进山折腾了，连根猪毛都没打到。
王强倒是挺兴奋，听那意思，他也跟着进山了，一块儿进山的，还有杨帆和张长河。
在王强看来，打没打到野猪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头一次进深山，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人跟人还真是不一样，李凌你眼里不能光有野猪，还得学会发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