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寒潮裹挟着碎雪席卷了青石镇。北风卷着冰粒抽打在百草堂的雕花木门上,发出呜呜的声响,门楣上悬挂的铜铃被吹得叮当乱响,却压不住堂内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王宁站在药柜前,指尖捻着一株干瘪的款冬花,眉头拧成了川字。他身着藏青色暗纹长衫,袖口磨得有些发白,指腹布满细密的老茧,那是常年分拣药材、切制药片留下的印记。鼻梁上架着一副牛角框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正透过氤氲的药气,凝视着堂内拥挤的村民。
“王掌柜,您快看看我家娃儿!”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妇人抱着襁褓,急得声音发颤,“咳了三天三夜,脸都憋紫了,郑郎中的药喝了也不管用!”
王宁放下手中的药材,伸手搭在孩童腕上。脉象浮紧,再看孩童舌苔薄白,呼吸急促,喉间似有痰鸣。他又俯身听了听孩童的肺音,沉声道:“是寒邪犯肺,肺气郁闭所致。这几日降温,怕是不少人都染了这顽疾。”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村民围了上来,个个面色憔悴,捂着胸口不停咳嗽。“王掌柜,我爹也是这样,咳得整晚睡不着!”“我家老婆子连饭都咽不下去,一咳就喘!”
人群后,郑钦文捋着花白的胡须,面色有些难堪。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衣襟上沾着些许药粉,作为县城里有名的老郎中,此刻却束手无策。“王老弟,我用了杏仁、苏子、百部等止咳药,可这些人的症状愣是没缓解,莫非是……”
“郑兄别急,”王宁打断他,语气沉稳,“此症虽属寒咳,但寒邪郁结较深,寻常止咳药力道不足。当用温性润肺之品为主,首选便是款冬花。”他转身走向药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只剩下寥寥几包款冬花,“可惜,库房里的优质款冬花不多了。”
他拿起一包药材递给郑钦文,“你看,这批次的款冬花色泽暗沉,茸毛脱落大半,显然是炮制时火工过了头,药效已然折损。”
郑钦文接过药材细看,果然见那款冬花质地干枯,原本应有的白色茸毛所剩无几。“难怪药效不佳,可这寒冬腊月,哪里去寻优质款冬花?”
“青石山深处的山谷湿地,每年数九寒天,总有野生款冬花生于冰畔。”王宁话音刚落,后堂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王雪掀帘而出,她梳着双丫髻,鬓边别着一朵晒干的野菊花,身上穿着浅绿色短衫,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采药包,包上还挂着小锄头、药铲和辨识药材的图谱。“哥,我去采!”她眼神明亮,语气干脆,“你放心,‘冰中孕蕾、毛茸护体’,这特征我记牢了,绝对不会采错!”
王宁看着妹妹活力满满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凝重起来:“山路艰险,还下着雪,你务必小心。”他从药柜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干姜和一小瓶烈酒,“干姜驱寒,烈酒应急,若遇到危险,立刻折返。”
“知道啦!”王雪接过油纸包塞进采药包,转身就要出门,却被王宁的妻子张娜叫住。张娜身着淡蓝色襦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素雅的银簪,手中端着一个保温的食盒,温婉的脸上满是关切:“雪儿,把这个带上,里面是热乎的馒头和肉汤,路上垫垫肚子。”她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艾草纹样的香囊,“这个你挂在身上,能驱虫避蛇。”
王雪接过食盒和香囊,笑着道谢,转身踏入了漫天风雪中。雪花落在她的发间眉梢,很快便融成了水珠,她的身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渐行渐远,朝着青石山深处而去。
王宁站在门口目送妹妹离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顽疾,或许并不简单。
果然,不到两个时辰,张娜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脸色苍白:“夫君,不好了!刚才有个进山砍柴的村民说,看到孙玉国的手下刘二,鬼鬼祟祟地跟在雪儿后面进山了!”
王宁心头一沉。孙玉国是对头同德堂的掌柜,此人身材微胖,总是穿着一身绸缎长衫,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实则唯利是图,嫉妒百草堂的声誉已久。而刘二则是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壮汉,平日里仗着孙玉国的势力,行事狠辣,口碑极差。
“他们肯定是想阻挠雪儿采药!”郑钦文也皱起了眉头,“孙玉国这是想趁火打劫,让你百草堂在村民面前失信啊!”
王宁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他深知孙玉国的手段,如今百草堂急需款冬花,对方必然会趁机发难。“张娜,你守好药铺,照顾好村民。”他转身取下墙上挂着的药锄和佩剑——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我去山里看看雪儿。”
“夫君,你多加小心!”张娜眼中满是担忧,却也知道此刻不能阻拦。她从药柜里取出一包自制的伤药,塞进王宁手中,“若遇冲突,切莫硬拼。”
王宁点头,刚要出门,却见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悄然站在门口。女子身形窈窕,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一丝清冷,腰间佩剑,裙摆上绣着细密的忍冬花纹,正是暗中保护百草堂的护道者林婉儿。
“王掌柜不必担忧,”林婉儿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令妹聪慧,且我已暗中跟随。刘二虽想误导她采错药材,但款冬花‘冰中孕蕾、毛茸护体’的特征独特,再加上我暗中提醒,她已然采到正品。不过,孙玉国已勾结药材商人钱多多,垄断了周边产地的优质款冬花,你们后续用药,恐怕还会遇到麻烦。”
王宁心中一松,随即又涌上新的忧虑。“多谢林姑娘出手相助。”他拱手道,“只是库房库存已尽,雪儿采回的药材虽好,但若要救治所有村民,恐怕还是杯水车薪。”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钱多多唯利是图,孙玉国想借此逼迫你妥协。但青石山深处,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向阳水沟旁,还有一片未被发现的野生款冬花。那里气候更寒,药材药效更胜一筹,只是路途艰险,需穿越结冰的溪流和密林。”
王宁眼神一亮,随即坚定地说:“只要能救村民,再艰险的路我也能走。”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王雪顶着一身风雪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她摘下沾满雪花的采药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丛丛饱满的款冬花,花茎呈紫褐色,头状花序下垂,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白色茸毛,正是正品无疑。
“哥,你看!”王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刘二想骗我采那种没有茸毛的野草,还好我记着你说的特征,又有人暗中给我递了纸条提醒,绝对没上当!”
王宁看着妹妹冻得通红的脸颊和满是泥污的双手,心中既欣慰又心疼。他接过采药包,对众人道:“有了这些款冬花,先给重症村民施治。至于后续的药材,我明日便动身,前往深谷寻找那片野生款冬花群落。”
夜色渐深,百草堂内灯火通明。王宁将款冬花洗净、晾干,搭配甘草、杏仁等药材,仔细配伍成止咳汤剂。药香弥漫在空气中,与窗外的风雪交织在一起,为这个寒冷的夜晚,带来了一丝温暖与希望。而他心中清楚,这场与孙玉国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雪后初晴,青石山被皑皑白雪覆盖,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百草堂内,药香愈发浓郁,却压不住村民们依旧急促的咳嗽声。
王宁将王雪采回的野生款冬花分成小份,逐一配伍煎药。他手持药杵,在陶臼中细细研磨甘草,动作沉稳而娴熟,藏青色长衫的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袖口处的药渍在阳光下格外明显。“每剂药加三钱款冬花、两钱甘草、一钱杏仁,文火慢煎半个时辰,切记不可大火煮沸,以免破坏药性。”他一边研磨,一边叮嘱身旁的学徒。
张娜系着素色围裙,正在灶前照料药锅。她将煎好的汤药倒入粗瓷碗中,小心翼翼地吹凉,再递到村民手中。“李婶,这药温着喝,喝完盖被子发发汗,会舒服些。”她声音温婉,眼神中满是关切,发髻上的银簪在炉火映照下闪着微光。
几碗汤药下肚,几位轻症村民的咳嗽果然有所缓解,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王掌柜的药就是管用!”一位老汉捋着胡须,欣慰地说,“刚才还咳得喘不上气,现在舒服多了。”
王宁心中稍安,可目光扫过角落里几位重症患者,眉头又重新拧起。那几位老人面色青紫,咳嗽时胸口剧烈起伏,甚至咳出了血丝,喝下药汤后,症状仅稍有缓和,并未根本好转。
“哥,这是怎么回事?”王雪端着刚煎好的汤药,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放下药碗,走到一位老婆婆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倒是降了些,可怎么还咳得这么厉害?”
郑钦文也凑了过来,神色凝重地为老婆婆诊脉。“脉象依旧沉紧,寒邪并未完全驱散。”他转头看向王宁,“王老弟,你这配伍没问题,款冬花也是正品,为何药效会打折扣?”
王宁沉默片刻,重新拿起一株款冬花,放在鼻尖轻嗅。花香清淡,却少了一丝应有的醇厚。他又捻起花瓣上的白色茸毛,指尖触感干涩。“这花是正品没错,但少了关键的炮制工序。”
“炮制?”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位白发老者背着竹编药篓,缓缓走了进来。老者身着灰色短褂,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脸上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双手粗糙且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深褐色的药泥——正是隐居山谷的张阳药师。
“张伯!”王宁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见礼,“您怎么来了?”
张阳药师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案台上的款冬花上,伸手拿起一株仔细端详。“我在山谷中听闻青石镇突发寒咳顽疾,便知你定要用款冬花施治。”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款冬花放下,“这花虽是野生正品,却只是生晒而成,并未经过古法蜜炙,药效自然不足三成。”
“蜜炙?”王雪好奇地追问,“难道款冬花还需要特殊炮制?”
张阳药师在案前坐下,接过张娜递来的热茶,缓缓说道:“《本草纲目》有云,款冬花‘性温,味辛微甘,归肺经’,生用虽能止咳,但若经蜜炙,润肺之力更胜。”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比划着,“真正的古法蜜炙,需用冬季成熟的洋槐蜜,先将蜜加热至融化,去除杂质,再把洗净晾干的款冬花放入蜜中拌匀,静置半个时辰,让蜜液充分浸润药材。之后,将药材放入砂锅中,用文火慢炒,并不停翻动,直至药材呈黄褐色、蜜香四溢,且表面的白色茸毛完整无损——这茸毛可是款冬花润肺的关键,万万不能弄丢。”
郑钦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只知款冬花能止咳,却不知还有这般讲究。如今市面上的款冬花,大多是生晒或用劣质蜜快速翻炒而成,难怪药效平平。”
“可不是嘛!”张阳药师喝了口热茶,继续说道,“现在的药商只图省事赚钱,哪里还肯花心思遵循古法?我潜心培育款冬花多年,就是想保住这门炮制技艺。”他看向王宁,眼中带着期许,“你父亲当年就曾向我请教过蜜炙之法,可惜他英年早逝,这技艺便没能传承下来。如今你若想学,我愿倾囊相授。”
王宁心中一动,连忙拱手:“若能得张伯传授古法,实乃百草堂之幸,更是村民之幸!只是不知,所需的洋槐蜜和足量优质款冬花,如今何处可寻?”
这话一出,众人的神色又黯淡下来。孙玉国已经垄断了周边的款冬花产地,钱多多手中的优质蜜源也必然被其掌控,想要凑齐这两样东西,绝非易事。
“洋槐蜜我倒是有办法。”张娜突然开口,“我娘家是养蜂的,每年冬季都会储存一批纯正的洋槐蜜,我这就派人去取。只是款冬花……”
“款冬花的事,我去想办法!”王雪立刻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昨日我采花的地方虽然被刘二破坏了,但林姑娘说过,深谷中还有一片野生群落,我再去一趟!”
王宁连忙摆手:“不行!深谷路途艰险,还要穿越结冰的溪流和密林,太危险了。”
“哥,现在不是怕危险的时候!”王雪跺了跺脚,双丫髻上的野菊花随之晃动,“你看那些重症村民,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熟悉山路,又认得款冬花的特征,我去最合适!”
就在兄妹二人争执不下时,林婉儿悄然出现在门口。她白衣胜雪,裙摆上的忍冬花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清冷。“王掌柜不必担忧,深谷之路我熟,我陪王姑娘一同前往。”她看向王雪,“只是孙玉国已然知晓深谷有野生款冬花,必定会派刘二提前埋伏,我们需小心行事。”
王宁沉吟片刻,知道此刻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从墙上取下父亲留下的佩剑,递给王雪:“这剑你带着,路上防身。切记,若遇危险,保命要紧,切勿硬拼。”又转头对林婉儿道:“林姑娘,雪儿就拜托你了。”
“放心。”林婉儿接过佩剑,递给王雪,“我们今日午后动身,明日清晨便能返回。”
张阳药师从药篓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王雪:“这是我特制的驱虫粉,深谷中蚊虫多,你带在身上。还有这张地图,标注了款冬花的具体位置,你务必收好。”
王雪接过地图和驱虫粉,小心翼翼地塞进采药包,脸上露出坚定的笑容:“哥,张伯,你们放心,我一定把优质款冬花带回来!”
午后,阳光渐渐西斜,王雪换上了更厚实的棉衣,背着装满工具的采药包,与林婉儿一同踏上了前往深谷的路。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色中,留下王宁、张娜和郑钦文在百草堂内,焦急地等待着。
张阳药师则在案前忙碌起来,他将张娜取来的洋槐蜜倒入陶盆中,用文火慢慢加热,并不停搅拌,去除其中的杂质和气泡。“蜜炙的关键不仅在花,更在蜜。这洋槐蜜性温,与款冬花配伍,能相辅相成,增强润肺之力。”他一边搅拌,一边向王宁讲解,“若用其他蜜,要么性寒,要么过于甜腻,都会影响药效。”
王宁在一旁认真聆听,不时点头,手中拿着纸笔,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他知道,这不仅是在学习一门炮制技艺,更是在传承中医药的精髓。
夜色再次降临,百草堂内的灯火依旧明亮。药香与蜜香交织在一起,却未能驱散众人心中的焦虑。王宁站在门口,望着深谷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雪儿,林姑娘,一定要平安归来。
而此时,前往深谷的路上,王雪和林婉儿正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前行。寒风呼啸,卷起雪沫子打在脸上,如同针扎一般。前方,一片结冰的溪流横亘在眼前,冰层下的水流隐约可见,透着刺骨的寒意。
“小心点,冰层可能不厚。”林婉儿扶着王雪,小心翼翼地踏上冰层。就在两人走到溪流中央时,冰层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道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冰层的脆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脚下的冰面微微震颤,刺骨的寒气透过鞋底渗上来。王雪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婉儿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姑娘,怎么办?”
林婉儿神色镇定,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拉着王雪向右侧的礁石挪动:“别慌,跟着我,脚尖轻点冰面,千万别用力踩踏!”她白衣翻飞,身形如轻燕般在冰面上滑行,一手紧紧护住王雪,一手拔出腰间佩剑,剑鞘敲击冰面,试探着安全的路径。
就在两人即将靠近礁石时,冰层突然“轰隆”一声碎裂,王雪脚下一空,半个身子陷入冰冷的溪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中的采药包滑落,里面的地图和驱虫粉散落在冰面上。
“雪儿!”林婉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王雪的手腕,用力将她往上拉。王雪咬紧牙关,借着林婉儿的力道,挣扎着爬上冰面,浑身湿透的棉衣瞬间结了薄冰,冻得她牙齿打颤。
“快把湿衣服换掉。”林婉儿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备用的素色短衫,递到王雪手中,又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让她取暖。王雪哆嗦着换上干衣,看着散落在冰面上的地图,心中一阵焦急:“地图湿了,还能看清吗?”
林婉儿捡起地图,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的水渍,幸好张阳药师用的是油纸绘制,虽有些模糊,但关键的路线标记仍能辨认。“无妨,主要路线还在。”她将地图折好,塞进王雪的衣襟,“快把衣服穿好,我们得尽快赶路,免得孙玉国的人先到一步。”
两人稍作休整,继续向深谷进发。越往山谷深处,风雪越大,山路也愈发陡峭,两旁的树木挂满了冰棱,如同刀枪林立。王雪背着采药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脸颊冻得通红,却依旧咬牙坚持。她想起那些在百草堂中咳得撕心裂肺的村民,想起哥哥期盼的眼神,便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密林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林婉儿立刻停下脚步,示意王雪藏身于一棵大树后,自己则屏住呼吸,悄然向密林深处探去。
只见密林空地上,刘二正带着几个打手,手持砍刀,对着一片款冬花肆意踩踏。那些款冬花生长在向阳的水沟旁,花茎挺拔,白色的茸毛在风雪中微微颤动,正是他们要找的野生款冬花群落。
“孙掌柜说了,这些破花绝不能让百草堂的人拿到!”刘二满脸横肉,一脚将一株款冬花踩断,语气狠戾,“给我往死里踩!让他们就算找到这里,也只能捡到一堆烂草!”
打手们纷纷效仿,挥舞着砍刀砍断花茎,用脚狠狠碾压,原本长势茂盛的款冬花群落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王雪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想要冲出去,却被林婉儿死死拉住。“别冲动,他们人多势众,我们硬拼讨不到好处。”林婉儿压低声音,眼神冰冷,“等他们破坏得差不多了,必然会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再出手。”
果然,没过多久,刘二便停下了动作,得意地看着被破坏的款冬花,啐了一口:“哼,这下看王宁还怎么炮制什么狗屁药!我们走,回去向孙掌柜复命!”
就在他们转身要走时,林婉儿突然身形一动,如一道白色闪电般冲了出去。她手中的佩剑寒光闪烁,瞬间便抵住了刘二的咽喉。“你们,留下命来!”
刘二和打手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你、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刘二色厉内荏地喊道,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发抖。
“护药之人。”林婉儿声音冰冷,剑刃又逼近了一分,“谁让你们来破坏款冬花的?”
“是、是孙掌柜!”刘二吓得连忙求饶,“姑娘饶命!我也是奉命行事,不关我的事啊!”
王雪也从树后走了出来,看着满地狼藉的款冬花,心疼得眼圈发红。“你们太过分了!这些款冬花是用来救治村民的,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
“救治村民?”刘二嗤笑一声,“孙掌柜说了,有钱赚才是硬道理,那些穷村民的死活,关我们屁事!”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林婉儿,她手腕一用力,佩剑划破了刘二的皮肤,鲜血顿时渗了出来。“为了钱财,草菅人命,今日便让你们付出代价!”
打手们见状,纷纷挥舞着砍刀向林婉儿冲来。林婉儿毫不畏惧,身形灵动地穿梭在人群中,佩剑挥舞间,只听“哎哟”“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打手们一个个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嚎。
刘二见势不妙,转身想要逃跑,却被王雪一脚绊倒。王雪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指着刘二的鼻子,怒声道:“你别想跑!快说,还有没有其他的款冬花群落?”
刘二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有、有!就在前面的山洞旁边,那里还有一小片,孙掌柜让我留着,说是万一这里被发现,还能有个后手!”
林婉儿冷哼一声,长剑出鞘,架在刘二的脖子上:“带我们去!若是敢耍花招,立刻杀了你!”
刘二不敢不从,只得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带着两人向山洞方向走去。一路上,王雪看着林婉儿利落的身手,心中满是敬佩。她没想到,这位看似清冷的姑娘,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山洞旁。果然,在山洞向阳的一侧,生长着一片长势喜人的款冬花。这片款冬花比之前被破坏的那片更加茂盛,花茎粗壮,白色的茸毛浓密,显然药效更佳。
“就是这里了。”刘二指着款冬花,声音颤抖。
王雪心中一喜,立刻放下采药包,拿起小锄头,小心翼翼地开始采集。她按照哥哥教的方法,顺着花茎根部轻轻挖掘,避免损伤根系,同时仔细保留着花瓣上的白色茸毛。
林婉儿则守在一旁,警惕地盯着刘二,防止他耍花招。“你老实待着,若敢乱动,休怪我无情。”
刘二吓得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异动。他看着王雪认真采集款冬花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后悔,若是早知道这些款冬花如此重要,他或许就不会听从孙玉国的命令,来这里破坏了。
就在王雪采集得差不多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刘二,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孙玉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刘二脸色大变,想要呼救,却被林婉儿一把捂住了嘴。林婉儿眼神一冷,对王雪道:“快,把药包背上,我们走!”
王雪连忙将最后几株款冬花放进采药包,背起包跟着林婉儿向山洞深处跑去。林婉儿随手将一块巨石推到洞口,暂时挡住了孙玉国的去路。
“不好,他们跑了!”孙玉国赶到洞口,看到被推开的巨石,顿时怒不可遏,“刘二,你这个废物!连两个人都看不住!”
刘二战战兢兢地解释:“孙掌柜,那个女人武功太高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闭嘴!”孙玉国打断他,眼神阴狠,“给我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绝不能让他们把款冬花带回去!”
山洞深处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线从洞口透进来。王雪和林婉儿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脚下的路崎岖不平,不时有碎石滚落。
“林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王雪压低声音问道,心中有些慌乱。
林婉儿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说道:“这山洞我曾经来过,里面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山谷外侧。我们顺着密道走,就能摆脱他们的追捕。”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密道一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快到了!”林婉儿心中一喜,拉着王雪加快了速度。
就在她们即将走出密道时,孙玉国和刘二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哈哈,我看你们往哪里跑!”孙玉国得意地大笑,“这条密道,我早就知道了!”
林婉儿脸色一沉,将王雪护在身后,手中的佩剑直指孙玉国:“孙玉国,你为了钱财,不惜破坏药材,危害村民性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拾了你!”
“替天行道?”孙玉国嗤笑一声,“在这个世道,有钱才是王道!王宁那个傻子,放着大钱不赚,非要去救那些穷鬼,简直是自寻死路!”他挥了挥手,“给我上!把款冬花抢过来,把她们杀了!”
打手们纷纷冲了上来,与林婉儿缠斗在一起。林婉儿武功高强,佩剑挥舞间,寒光四射,打手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但孙玉国带来的人太多,她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王雪看着林婉儿独自奋战,心中焦急万分。她想起哥哥递给她的佩剑,立刻拔出剑,想要上前帮忙。可她从未学过武功,只能在一旁胡乱挥舞,反而差点被打手们伤到。
“雪儿,你快先走!”林婉儿一边战斗,一边对王雪喊道,“带着款冬花回去,村民们还等着用药!”
“我不能丢下你!”王雪坚定地说,“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声高喊:“孙玉国,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宁带着几位县衙的捕快,骑着马疾驰而来。原来,王宁在家中等不到两人回来,心中焦急,便前往县衙求助,没想到正好在这里遇到了他们。
孙玉国看到捕快,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的阴谋彻底败露了。
捕快们立刻冲上前,将孙玉国和刘二等人团团围住,拿出锁链将他们锁住。“孙玉国,你涉嫌垄断药材、恶意伤人、危害公共安全,跟我们回县衙接受审讯!”
孙玉国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王宁连忙跑到王雪身边,上下打量着她:“雪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哥,我没事!”王雪笑着说,举起手中的采药包,“你看,我把款冬花带回来了!”
王宁看着采药包里饱满的款冬花,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转头看向林婉儿,拱手道:“林姑娘,今日多亏了你,再次多谢相救。”
林婉儿收起佩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举手之劳罢了。如今药材已得,我们还是尽快回去,为村民们炮制药物吧。”
众人点点头,一同踏上了返回青石镇的路。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的深谷渐渐被夜色笼罩,而他们手中的款冬花,却如同一束束希望之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暮色四合时,王宁一行人才踏着残雪回到青石镇。百草堂的灯火依旧亮如白昼,张娜和张阳药师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众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夫君,雪儿,你们可算回来了!”张娜快步上前,接过王雪肩上的采药包,指尖触到包身还带着的寒气,心疼地说,“快进屋暖和暖和,我炖了姜汤。”
王雪笑着摇头,迫不及待地打开采药包:“嫂子,先看这个!我们找到优质款冬花了,你看这茸毛多完整!”一丛丛饱满的款冬花露了出来,紫褐花茎衬着细密的白色茸毛,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连带着满屋都飘起淡淡的药香。
张阳药师凑近细看,伸手捻起一株,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茸毛,眼中满是欣慰:“好东西!这才是真正的上品款冬花,药效比普通药材强上数倍。”他转头看向王宁,“事不宜迟,我们连夜炮制,争取明日一早就能给村民用药。”
王宁点头应下,立刻吩咐张娜准备炮制所需的器物。张娜早已将娘家送来的洋槐蜜妥善收好,此刻闻言,迅速取出一个陶盆和一口洗净的砂锅。陶盆中,琥珀色的洋槐蜜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的香气;砂锅则擦拭得锃亮,静静置于灶上。
张阳药师挽起灰色短褂的袖子,露出布满老茧的双手,开始演示古法蜜炙的步骤。“第一步,炼蜜。”他将洋槐蜜倒入陶盆,置于文火上慢慢加热,“蜜要炼至起小泡,去除浮沫和杂质,这样才能保证药效纯粹,不影响款冬花的药性。”
火焰舔舐着陶盆底部,蜜液渐渐融化,泛起细密的气泡,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浮沫。张阳药师手持竹筷,轻轻撇去浮沫,动作娴熟而专注。“炼蜜的火候最是关键,火大了会焦,火小了杂质除不尽。”他一边操作,一边向王宁讲解,“你看,现在蜜液变得粘稠,能拉出细丝,就炼好了。”
王宁在一旁凝神细看,手中拿着纸笔,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他注意到,张阳药师炼蜜时,始终保持着文火,竹筷搅动的频率均匀,眼神紧紧盯着蜜液的变化,生怕有一丝疏忽。
炼蜜完成后,张阳药师将陶盆取下,待蜜液稍凉,便把洗净晾干的款冬花倒入其中。“第二步,拌蜜。”他用双手轻轻翻动药材,让每一株款冬花都均匀地裹上蜜液,“要让蜜液充分浸润药材,静置半个时辰,这样炒出来的款冬花才会蜜香浓郁,润肺效果更佳。”
王雪在一旁帮忙,看着款冬花在蜜液中渐渐染上琥珀色,忍不住问道:“张伯,为什么一定要用洋槐蜜?其他的蜜不行吗?”
“当然不行。”张阳药师笑着解释,“洋槐蜜性温,味甘,与款冬花的温性相辅相成,能增强润肺止咳的功效。若是用了性寒的黄连蜜,或是过于甜腻的枣花蜜,不仅无法提升药效,反而会中和款冬花的药性,甚至引起肠胃不适。”半个时辰后,款冬花已充分吸收蜜液,变得饱满润泽。张阳药师将砂锅置于文火上,倒入裹好蜜的款冬花,开始第三步——炒药。“炒药要用文火,不停翻动,让蜜液均匀附着在药材上,同时要保护好表面的茸毛,这可是药效的关键。”
他手持铁铲,手腕转动,将药材轻轻翻炒。火焰微弱,映着他专注的脸庞,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浓郁的蜜香和药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安宁。王宁在一旁学着翻炒,动作虽略显生疏,但眼神同样专注。他能感觉到,款冬花在翻炒中慢慢变色,从淡紫色逐渐转为黄褐色,蜜香也愈发醇厚。
“好了,火候到了。”张阳药师示意王宁停下,将炒好的款冬花倒入竹筛中晾凉,“你看,这样的款冬花,色泽均匀,蜜香四溢,茸毛完整,才是古法蜜炙的上品。”
众人凑近细看,只见竹筛中的款冬花呈均匀的黄褐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蜜霜,白色茸毛清晰可见,轻轻一嗅,甜润的蜜香中夹杂着药草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太神奇了!”郑钦文一直守在一旁,此刻忍不住赞叹,“没想到一款普通的款冬花,经古法炮制后,竟有如此大的变化。王老弟,有了这等良药,村民们的顽疾定然能痊愈。”
王宁心中充满了信心,他将晾凉的款冬花分成小份,开始配伍药材。“每剂药加四钱蜜炙款冬花、三钱川贝母、两钱百部、一钱甘草,文火慢煎一个时辰,让药效充分释放。”他一边配伍,一边叮嘱学徒,“切记,川贝母要研成细粉,煎药时最后加入,以免长时间煎煮破坏药效。”
就在众人忙碌着煎药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只见几个村民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求助的李婶。“王掌柜,不好了!外面有人说,你家的款冬花性温有毒,孕妇禁用,还说好多人喝了会加重病情,大家都不敢喝药了!”
王宁心中一沉,立刻猜到这是孙玉国的余党在散布谣言。他放下手中的药杵,沉声道:“大家稍安勿躁,这都是谣言!”
张娜也走了出来,神色平静却带着坚定:“各位乡亲,款冬花味辛微甘、性温归肺,确实孕妇需慎用,但这并不代表它有毒。针对咱们这次的寒咳病症,只要辨证施治、剂量得当,绝对安全有效。”她转头看向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张嫂,你还记得吗?去年你怀二胎时,也是寒咳不止,当时就是王宁用蜜炙款冬花配伍其他药材,给你治好了,孩子也平安健康。”
那位妇人点了点头,连忙说道:“对对对!我差点忘了,当时我咳得厉害,郑郎中都不敢用药,还是王掌柜给我开的方子,喝了三剂就好了,孩子现在也好好的。”
“还有我爹!”一个年轻小伙站出来,“我爹是阴虚火旺体质,上次喝了普通款冬花的药,确实有点口干舌燥。但这次王掌柜用了蜜炙的款冬花,还加了滋阴的药材,我爹喝了药,咳嗽好多了,也没觉得上火。”
张阳药师也补充道:“大家放心,蜜炙款冬花经过炮制,性质更为温和,再加上合理配伍,完全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那些谣言,都是别有用心之人编造的,就是想让大家放弃治疗,好趁机谋利。”
王宁拿起一碗刚煎好的汤药,递到李婶面前:“李婶,这碗药我先喝给大家看。”说着,他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神色坦然。
众人见王宁亲自试药,又听了张娜和张阳药师的解释,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王掌柜是真心为我们好,我们不该听信谣言!”“是啊,之前喝了药已经好多了,我们相信王掌柜!”
李婶也不好意思地说:“王掌柜,是我们太糊涂了,差点被谣言误导。您快给我们煎药吧,孩子们还等着喝呢。”
王宁点了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想要彻底打消村民的疑虑,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疗效说话。
很快,一碗碗香气浓郁的“冬花润肺汤”被端到了村民手中。村民们不再犹豫,纷纷一饮而尽。温热的汤药下肚,喉咙处传来阵阵温润的感觉,咳嗽也渐渐平息下来。
一位重症的老婆婆喝完药后,过了半个时辰,竟然能顺畅地说话了。她拉着王宁的手,激动地说:“王掌柜,太谢谢你了!我这咳了这么多天,终于舒服了,也能吃下东西了!”
看到村民们的症状逐渐好转,王宁和张娜心中满是欣慰。他们知道,这场与谣言的较量,他们赢了。而这背后,不仅是众人的信任,更是古法炮制技艺的魅力,是中医药文化的博大精深。
夜色渐深,百草堂内的咳嗽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村民们安心的呼吸声。王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古法蜜炙款冬花的技艺传承下去,让更多的人受益于中医药的智慧。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等着他。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百草堂的雕花窗棂,洒在案台上晾晒的蜜炙款冬花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堂内,村民们的咳嗽声已然绝迹,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道谢声。那位曾咳出血丝的老婆婆正坐在凳上喝粥,脸上带着久违的红润;几个孩童在院中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悦耳。
王宁正低头为村民分装炮制好的款冬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只见药材商人钱多多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他身着锦缎长衫,腰间挂着算盘,眼神精明却带着几分诚恳:“王掌柜,恭喜恭喜!青石镇的寒咳顽疾得以根治,您百草堂的名声,如今可是传遍了周边十里八乡啊!”
王宁放下手中的药材,淡淡一笑:“钱老板客气了,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他心中清楚,钱多多此刻前来,绝非单纯道贺。
果然,钱多多将木盒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两罐晶莹剔透的洋槐蜜和一包饱满的款冬花种子。“王掌柜,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一笔合作。”他收起笑容,神色郑重,“之前我被孙玉国蛊惑,垄断了款冬花和蜜源,险些酿成大错。如今孙玉国已被官府定罪,我也想做点正事。这是我珍藏的上等洋槐蜜和款冬花种子,想与您合作,一起培育优质款冬花,推广古法蜜炙技艺,让更多人受益。”
张阳药师闻言,从内堂走了出来,眼中带着赞许:“钱老板能知错就改,实属难得。款冬花野生资源有限,人工培育确实是长久之计。”他拿起一粒种子,仔细端详,“这种子颗粒饱满,是优质品种,若能在适宜的土壤中培育,定能长出上品药材。”
王宁心中一动,钱多多手中的渠道和资源,正是推广古法技艺所需要的。他沉吟片刻,点头应道:“好!我答应与你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所有培育的款冬花,必须严格遵循古法炮制,绝不允许以次充好,牟取暴利。”
“那是自然!”钱多多连忙应下,“我已经想好了,以后我们培育的款冬花,都会印上‘百草堂古法炮制’的印记,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就在这时,林婉儿从门外走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函。她白衣胜雪,裙摆上的忍冬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王掌柜,这是我要交给你的东西。”
王宁接过信函,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绘制着款冬花的培育方法和炮制技艺的详细注解,落款处是父亲的名字。“这是……”他心中震惊,抬头看向林婉儿。
“这是你父亲当年向张伯请教后,亲手绘制的图谱。”林婉儿轻声说道,“你父亲临终前,托付我务必在合适的时机交给你。他说,中医药的传承,不仅要靠技艺,更要靠医者的初心。这些年我暗中保护百草堂,就是为了完成他的嘱托。”
王宁抚摸着图纸上父亲的笔迹,眼眶不禁湿润。他终于明白,父亲一直没有忘记传承古法技艺的心愿,而这张图谱,正是父亲留给自己最珍贵的礼物。
张阳药师看着图谱,感慨道:“你父亲当年就对古法技艺极为执着,可惜天妒英才。如今有了这张图谱,再加上我们的经验,款冬花的培育和炮制技艺,定能发扬光大。”
消息传开后,郑钦文也特意赶来百草堂,手中拿着一本自己整理的药理笔记。“王老弟,之前我对你的古法技艺多有质疑,如今亲眼所见其神奇疗效,实在是佩服。”他将笔记递给王宁,“这是我多年来整理的咳嗽病症诊疗心得,希望能与你一同完善‘冬花润肺汤’的配伍,让它能应对更多类型的咳嗽。”
王宁接过笔记,心中满是感动。他知道,这不仅是郑钦文对自己的认可,更是中医药从业者之间的传承与互助。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宁、张阳药师和钱多多一同选址,在青石山脚下开辟了一片培育基地。这里土壤肥沃,腐殖质丰富,且气候凉爽湿润,正适合款冬花生长。王雪负责日常的培育和管理,她每天背着采药包,穿梭在田间地头,观察款冬花的生长情况,记录下温度、湿度等数据,俨然成了一名专业的药农。
张娜则负责打理百草堂的日常,同时将古法蜜炙的技艺传授给学徒们。她耐心地教导学徒们炼蜜、拌蜜、炒药的技巧,强调每一个步骤的火候和细节,确保炮制出的款冬花品质上乘。
王宁则将父亲的图谱、张阳药师的经验和郑钦文的诊疗心得结合起来,不断完善款冬花的配伍方剂。他还将古法蜜炙的技艺整理成册,印刷分发,让更多的药铺和医者能够学习和传承。
转眼一年过去,青石山脚下的款冬花培育基地迎来了丰收。漫山遍野的款冬花迎风绽放,紫褐的花茎顶着饱满的花序,白色的茸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村民们自发前来帮忙采摘,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采摘后的款冬花,经过古法蜜炙,变成了黄褐色的良药,散发着浓郁的蜜香和药香。钱多多将这些药材运往各地,“百草堂古法蜜炙款冬花”的名声越来越响,不仅治愈了无数咳嗽患者,更让更多人了解到中医药文化的博大精深。
这年冬天,数九寒天再次降临青石镇。但与去年不同的是,再也没有村民因寒咳顽疾而痛苦不堪。百草堂内,药香依旧浓郁,王宁、张娜和王雪正忙着为村民们义诊,郑钦文也时常来这里交流药理,钱多多则忙着打理款冬花的销售事宜。
林婉儿站在百草堂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王宁父亲的嘱托,而中医药的传承,也在这些人的手中,焕发出新的生机。她转身,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色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青石镇的上空。
百草堂的铜铃依旧在风中叮当作响,那声音清脆而悠扬,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坚守、传承与希望的故事。而寒谷中的款冬花,也将在每年的数九寒天如期绽放,用它温润的药效,守护着一方百姓的健康,将中医药的智慧与魅力,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