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起的烟雾飘在佛像前面,垂眉磕眼的大佛露出慈悲的神色,春含雪从没进过寺庙,也没有跪泥塑的习惯,转头看着诚心祈福张家众人,又看张顺之双手合在一起闭眼念念有词,她没说话轻脚向外走去,一个外人替朋友烧长寿香做到这一步,也算够了。
门外,住持大师等在廊下,柔和的眉目露出微微叹息,抬起手,“阿弥陀佛,看女施主脸色很不好,想来施主不喜这边香火味浓,若是想歇息,请施主随老纳到后院女眷们落脚的禅房去,那边洁净无尘,可安做休憩。”
春含雪顿了下,她捏紧袖口,大方笑道,“这里的香味是太浓弄得头昏,大师让小沙弥带路就是,何必你亲自等在这,倒像是……故意的。”
住持当然是故意等在这的,把她带到那位大人面前,明显是要害她,如此作孽遭谴的的事,他无法让徒弟承受,到不如自己一力承担这份孽障,“灵山寺庙小,老纳徒弟不多,又有祈福之事要做,膳房也在准备素食,各个都忙着,只有老纳还算清闲,做些微末之事是应当,施主请,后院有雪梅开着,安歇之时又可赏梅,你一定会喜欢那。”
春含雪敛起眼,一边跟着他走,一边望着住持背后,她来这又不是长住,为何要喜欢寺庙的后院,寺庙又为何有后院?
等走到后面,她才知道,后院不是后院,是另一边的山上独屋,有些路途,等她走着台阶山院门前,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人,连寺庙也变得离这很远,住持站在下面半路的台阶上让她自己进屋,“那边早收拾好了,请施主……好生安歇。”
春含雪转过身,突然笑出来声,“老和尚,你是不是在院里给我藏了个美和尚,所以故意带我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看得到寺庙……我要在这叫破嗓子,你们在庙里都听不到吧,呵,你不怕受伤的是美和尚,而不是我?”
住持怔了下,手脚有些乱,想摸胡子却摸了个空,才发现他因为内疚,另一只手把胡子全拽着了,扯得下巴生疼,松开手,苦笑一声,“灵山寺没有美和尚,女施主说笑了。”
春含雪手指撩过耳边发丝,轻笑道,“不管有没有,我都不会有事,住持不必伤怀,张家的人等祈福事了,请住持帮忙送他们下山,还有……在屋里睡着的温公子,是我身边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用告诉他任何事,让他先回家。”
她柔声道,“这一段路很难熬吧,良善之人总会被良善煎熬,但我天生不是良善人,又何须在意,请回。”
春含雪回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是种着不少梅花,径直进屋的路边散落着白色花瓣,她踏着花瓣一步步向里走,衣角卷起的花瓣在脚边翻飞,她想到了小沙弥的话,……这就是脚下生花吗?走过去推开屋门,很齐整的屋舍,布置着简单的桌椅,室内的四方桌上摆着显眼的棋盘,她上前看了看,棋盘里黑子多过白子,应该说整盘都是黑子,两枚可怜的白子被黑子团团包围,插翅难飞,白棋罐里的白子也所剩无几,连她这个不会下棋的人都看得出,白子全盘皆输。
她又转身走到旁边的房间,里面有个小竹床,叠着灰色薄被。
直接脱了外衣在竹床上躺下,衣襟松懈,袖摆滑开,莹白雪玉的半边手臂耷拉在床边,另一只手背捂在眼睛上,不知睡着还是醒着,玉瑶渐离不曾想到,她还有心思睡着?他就在另一边的茶室椅榻上坐着,竟然无视他?
平静的眸子一凝,起身往另一边走去,细微的喘息泥拧不堪的传来,他脚下一停,目中涌起异样,走进寝卧,即使是随意的躺着,这个女人也能像山颠上的美丽积雪,横卧都美不胜收,垂眼看着她起伏不定的胸口,耷拉在床边的手臂轻轻颤抖。
他伸手捏住她遮挡眼睛的手腕拉开,看着她一双迷雾染着欲望的漂亮水眸,嘲弄的淡然道,“是因为知道死到临头,才想到用这个来勾引我,你跟别的那些女人也没有区别,真得以为用身体就能求得一命,是我高估了你,本想收买你,看来也不需要了。”
玉瑶渐离很失望,让一个用身体求饶的女人低头,认他做主人,他瞬间就没了兴趣。
他要的是她高高抬头,不屑任何人的模样,就是跪在地上也能傲气的对他冷嘲热讽,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动手,她对他做的事那一件是好事,次次都羞辱他。
这样的人才有征服欲,让她跪下才会有趣。
一个摇尾乞怜求饶的女人,哪配他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