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女孩真的找来了。而且听声音，似乎处境不太妙。
“田莉……我记得。”王龙缓缓说道，“有乜事？”
“陈先生！”田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无助和哀求，“我……我哋（我们）实在冇办法了！带队嘅教练走咗，剩低我哋几个人在香港，冇钱，冇地方住，签证又快到期……之前揾过几间电影公司，佢哋……佢哋都要我哋陪……陪酒，仲要……仲要……我唔肯，就赶我哋走……陈先生，我求下你！你上次话可以拍电影，系唔系真嘅？我乜都肯做！我打功夫好犀利嘅！我仲有个师弟，叫高岗，功夫仲好过我！陈先生，求你俾个机会我哋！求下你！”
田莉？高岗？王龙眼神微微一动。这两个名字组合在一起，让他想起另一部电影——《狼牙》？还是什么？记不太清了，但似乎是关于大陆武术队员在香港打黑拳的故事？
总之，又是两个被命运抛到香港、挣扎求存的“剧情人物”。
功夫好？什么都肯做？王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现在手下不缺打手，但真正有真功夫、底子干净、又容易掌控的，倒是不多。
李杰、龙五算是顶级，但各有重任。这个田莉和高岗，或许可以考察一下，看看能不能培养成可用之人，尤其是一些需要“干净身手”去办的“特殊”事情。
“你而家喺边？”王龙问。
“我……我在尖沙咀嘅一个公共电话亭……”田莉连忙报了个大概位置。
“听住，”王龙语气不容置疑，“今晚八点，带你个师弟高岗，到半岛酒店大堂等我。我会安排人接你哋。记住，我只俾你半个钟时间。我要睇你哋最精湛嘅功夫，系唔系真系有你讲嘅咁犀利。如果打得唔好，或者有乜瞒骗，以后就唔好再揾我。明唔明白？”
“明……明白！多谢陈先生！多谢你！我哋一定到！一定好好表现！”田莉的声音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惊喜和激动，连连保证。
“嗯。”王龙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中传来忙音的大哥大，摇了摇头。今天是什么日子？麻烦事和“机缘”接踵而至。
方家姐妹，倪坤之死，丁益蟹，田莉高岗……
九龙，尖沙咀，半岛酒店。
夜幕下的维多利亚港，对岸港岛的霓虹如同被打翻的珠宝盒，将漆黑的海面染成一片流动的璀璨。
半岛酒店这座殖民时代留下的传奇建筑，在夜色中更显雍容华贵，巨大的廊柱、鎏金的装饰、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无声地诉说着顶级奢华与隐秘。
这里不仅是富豪名流的社交场，也是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交易与密谈的发生地。
顶楼，一间名为“翡翠轩”的中式包厢内。水晶吊灯洒下温暖明亮的光晕，映照着红木圆桌、精致的青花瓷餐具，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檀香。
包厢一角的小型娱乐区，沙发舒适，钢琴漆面的吧台反射着迷离的光。
王龙今天换了一身更显休闲的浅灰色羊绒衫，搭配深色长裤，少了几分黑道大佬的冷硬，多了几分年轻才俊的随和。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容，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色泽金黄的香槟。
他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头发用发胶精心抓出造型、脸上带着标志性爽朗笑容、但眼神深处难掩一丝疲倦和审慎的中年男人。
正是如今香港乃至全亚洲最炙手可热的功夫巨星——龙威。他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精瘦、目光锐利如鹰的老人，是他的父亲兼经纪人，龙马。
而在王龙右手边的长沙发上，则略显拘谨地坐着两个年轻人。正是下午打电话求助的田莉，以及她的师弟高岗。
田莉换下了表演队的运动服，穿了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薄施粉黛，清秀中带着英气，但此刻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膝盖上，透露着内心的紧张。
高岗则是一身廉价的黑色运动服，身材精悍结实，寸头，国字脸，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沉稳，但同样坐得笔直，显得有些局促。
“龙威哥，龙马叔，多谢两位今晚赏面。”王龙笑着举了举杯，“呢两位，就系我电话里同两位提起嘅，从内地来嘅武术精英，田莉小姐，同佢师弟，高岗。”
“龙威大哥！您好！我……我系你影迷！你所有电影我都睇过！”田莉见到偶像，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站起身，想握手又有点不敢，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她努力说着粤语，但口音依旧生硬。
高岗也跟着站起来，对龙威和龙马抱了抱拳，这是武术界的礼节，动作标准有力，声音洪亮：“龙威前辈，龙马前辈，晚辈高岗，见过两位。”
龙威哈哈一笑，站起身，很随意地与田莉握了握手，又拍了拍高岗结实的肩膀，力道不轻，高岗纹丝不动。
龙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盛：“客气乜，坐低倾（坐下聊）。陈先生同大胆（李杰）都系我好兄弟，佢哋介绍嘅人，我肯定俾面（给面子）。而且，我最钟意同有真功夫嘅后生仔交流！”
他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目光直接落在高岗身上，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和一丝隐藏的傲气：“陈先生话你功夫了得，我哋呢行，最紧要就系手底下见真章。口讲无凭，高岗，点样？有冇兴趣，同我过两招，让我同老窦（老爸）开开眼界？”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一种考核。龙威能红透亚洲，靠的不仅是特技和搞笑，本身也有扎实的功夫底子，眼光也毒。他要亲自试试高岗的成色。
高岗对自己的功夫极有信心，闻言眼睛一亮，毫不怯场，立刻点头：“冇问题！龙威前辈肯指点，系我嘅荣幸！去边度？外面走廊定系……”
“走廊点够施展？”王龙笑着打断，放下酒杯，站起身，“楼上，我开咗间总统套房，客厅够大，落地窗对住维港，夜景一流，正好可以活动下筋骨。点样，龙威哥，上去坐坐？”
总统套房？龙威和龙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位“陈先生”出手阔绰，背景神秘，看来今晚不只是简单介绍两个新人那么简单。不过，他们也不惧，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好啊！陈生安排，我哋客随主便。”龙威爽快答应。
一行人离开包厢，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总统套房区域。王龙用门卡打开其中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足以容纳数十人开派对的超大会客厅。挑高近六米，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星辰瀑布，意大利进口的米白色长毛地毯柔软得能陷进脚踝，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令人窒息的维多利亚港全景，仿佛将整个香港的繁华都踩在了脚下。客厅一角甚至还有个小型酒吧和三角钢琴。
“哇……”田莉忍不住低声惊叹，眼睛都看直了。高岗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眼中也流露出震撼。
这种极致的奢华，对他们这些来自内地、还在为温饱挣扎的年轻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龙威和龙马倒是见怪不怪，但心中对这位“陈先生”的财力评估，又悄悄上调了一个等级。
“地方简陋，两位唔好见怪。”王龙嘴上客气，指了指客厅中央那片足够腾挪的空地，“高岗，呢度应该够你同龙威哥切磋了吧？”
“够！太够了！”高岗用力点头，眼中战意升腾。能在这样的地方与偶像过招，让他热血沸腾。
“好！等我热身下！”龙威也来了兴致，脱掉花哨的衬衫，里面是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出精壮但不夸张的肌肉线条。他开始活动手腕脚踝，动作专业。
“阿莉，”王龙忽然转向还有些呆愣的田莉，脸上笑容不变，“你跟我过嚟，帮我准备下茶水同生果。龙威哥同高岗切磋，我哋唔好打扰佢哋。”
“啊？哦……好，好嘅陈先生！”田莉连忙应道，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丝莫名的失落（不能看偶像切磋），乖乖跟着王龙，走向与会客厅相连的另一侧——那是通往主卧室和书房的区域。
龙威看了王龙和田莉的背影一眼，没多想，注意力重新回到高岗身上。龙马则老神在在地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点燃一支雪茄，准备看戏。
王龙带着田莉，穿过装饰着巨大油画的走廊，推开主卧室的门。
主卧比外面的客厅更加奢华。king size 的四柱大床，丝绸床品，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同样拥有无敌海景的阳台。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田莉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宽敞的卧室中央，不知道“陈先生”要她帮忙准备什么，这里看起来不像有茶水间。
王龙随手关上了卧室的门，并没有上锁，但“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背对着落地窗外璀璨的夜景，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那片光海之中，只有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阿莉，”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你知唔知，我点解要单独叫你过嚟？”
田莉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她看着王龙，看着他背后那片令人眩晕的繁华灯火，又想起自己和高岗走投无路的处境，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我……我唔知。陈先生有乜吩咐？”
“吩咐？”王龙轻笑一声，走到巨大的床边，拍了拍柔软的床垫，“过嚟。”
田莉身体僵硬，脚步像灌了铅，但还是慢慢地、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在距离床边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睇过你资料，你基本功好扎实，尤其系柔韧性。”王龙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衣物，“听讲，你一字马，可以坚持好耐？”
田莉脸“唰”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或者说，不愿去深想。她嗫嚅道：“系……系可以。我哋练功……都要拉筋……”
“表演俾我睇下。”王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给我倒杯水”。
田莉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羞耻、挣扎，还有一丝……认命般的绝望。她看着王龙，这个给了她和师弟一线生机、又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男人。
窗外是无尽的繁华，窗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压迫。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最终，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背对着王龙。然后，深吸一口气，左腿笔直地向后抬起，越过头顶，右腿稳稳站立，身体形成一个完美的、近乎笔直的一字马！
动作标准，稳定，显示出极其扎实的基本功和惊人的柔韧性。因为姿势，她牛仔裤包裹的臀部和修长的腿部线条，在灯光下展露无遗。
她维持着这个高难度的姿势，身体因为紧张和羞耻而微微颤抖，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不敢回头。
王龙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淫邪的表情，只有一种评估商品般的冷静。
他走到田莉身侧，伸出手，没有触碰她，只是虚虚地沿着她腿部绷直的线条，从上到下，缓缓划过。
“嗯，柔韧性果然一流。”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腰力也够，核心稳定。系块好材料。”
田莉的颤抖更加明显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王龙收回手，走到她面前。田莉连忙放下腿，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低着头，不敢看他。
“阿莉，”王龙的声音靠近她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和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与压迫，“我手头上，真系有个机会，可以让你演电影，甚至可能一炮而红。唔系嗰种要你陪酒陪睡嘅垃圾剧组，系正正经经嘅大制作，有台词有戏份嘅角色。”
田莉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和疑虑取代。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懂。
“但系，”王龙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她的眼睛，“机会，系要靠自己把握嘅。尤其系……要懂得，点样‘大力’把握。你明唔明我意思？”
“大力”把握？田莉不是傻子，她当然听懂了那赤裸裸的暗示。
她的脸再次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王龙近在咫尺的、英俊却冰冷的脸庞，又想起外面那个正在为梦想拼搏、对此一无所知的师弟高岗，想起两人流落街头、身无分文的窘迫……
挣扎，剧烈的挣扎，在她眼中交织。
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对改变命运的迫切，以及对“机会”那一丝渺茫却诱人的期待，压倒了所有的羞耻和自尊。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然后，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仿佛彻底放弃了抵抗，对着王龙，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音节：“……明。”
……大半个小时后。主卧室的门被重新打开。
王龙神色如常地走了出来，衬衫依旧平整，只是领口解开了一颗纽扣。他身后，跟着田莉。
田莉已经重新扎好了马尾，脸上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走路姿势显得有些别扭，一瘸一拐，似乎右腿不太使得上力。
她的头发也有些微湿，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脖颈上。她低垂着眼帘，不敢看任何人，只是默默地跟在王龙身后，回到了大会客厅。
客厅里，切磋显然已经结束。高岗正兴奋地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向坐在沙发上抽雪茄的龙马讲述着什么。
龙威则拿着毛巾擦汗，看着高岗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陈先生！田莉！”看到两人回来，高岗立刻兴奋地冲过来，声音洪亮，“龙威前辈同龙马叔应承了！收我入龙家班！仲话俾行业最高嘅薪酬！我……我真系可以拍戏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抓住田莉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田莉被他摇得一个踉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低呼一声：“哎呀……”
“阿莉，你点解？脚有事？”高岗这才注意到田莉怪异的走路姿势和微湿的头发，关切地问。
“冇……冇事。”田莉慌忙摆手，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刚才……刚才同陈先生……倾剧本，试咗下动作，可能……可能拉伤咗筋……”
“系啊，”王龙很自然地接过话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拍了拍高岗的肩膀，“阿莉好认真，我让她打套拳睇下，佢劈叉嘅时候可能太用力，扯到了。唔紧要，休息下就好。高岗，恭喜你啊，得到龙威哥同龙马叔嘅赏识，前途无量！”
“多谢陈先生！”高岗不疑有他，感激地对王龙躬身，又转向龙威父子，“多谢龙威前辈！多谢龙马叔！我一定好好做！唔会辜负你哋嘅期望！”
龙威哈哈笑着摆手，龙马也满意地点头。高岗的功夫确实过硬，尤其是一身扎实的童子功，反应、力量、抗击打能力都是一流，是块难得的璞玉，稍加打磨，在动作片领域大有可为。
“大家都坐。”王龙招呼众人重新落座。服务生适时地送上了新的茶点和水果。
气氛看似融洽愉快。但龙威和龙马都感觉到，这位“陈先生”单独带走田莉这么久，又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而且，看田莉那副样子……
不过，娱乐圈本就是个大染缸，潜规则他们见多了。只要不涉及他们自身的核心利益，他们也懒得深究。高岗这个好苗子才是他们今晚真正的收获。
然而，王龙接下来的话，让龙威父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龙威哥，龙马叔，”王龙端起一杯新倒的香槟，身体向后靠进松软的沙发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语气依旧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高岗嘅事定了，我哋可以倾下，另一单合作了。”
“另一单合作？”龙威眉头微挑，放下毛巾。
“冇错。”王龙对旁边侍立的手下示意了一下。手下立刻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看起来相当正式的文件夹，放到了龙威和龙马面前的茶几上。
“呢份，系我‘兴盛公司’拟定嘅，同龙威哥你个人工作室嘅全面战略合作意向书。”王龙抿了一口酒，缓缓说道，“内容好简单。我哋兴盛公司，有意进军影视娱乐行业。而龙威哥你，系亚洲头号动作巨星，票房保证。我哋想同你合作，唔单只系投资你嘅电影，而系——全面绑定。”
他顿了顿，看着龙威父子骤变的脸色，继续道：“意向书写明，未来五年，龙威哥你所有电影、广告、演出合约，都由我哋兴盛公司全权代理。我哋唔会抽你片酬，相反，我哋会每年注资不低于五千万港币，用于你电影嘅制作、宣传，同龙家班嘅发展。条件系，你所有项目嘅收益，我哋要占五成。同时，你工作室要并入兴盛旗下，成为子公司。”
不抽片酬，反而注资？听起来似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全面代理”、“收益五成”、“工作室并入”，这几乎是要将龙威这个人连同他的品牌，彻底吃掉！
从此以后，龙威就不再是独立的巨星，而是“兴盛公司”旗下的一名“艺人”，哪怕他股份再多，也失去了自主权！
龙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意和难以置信。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从替身做到巨星，创立自己的龙家班，何曾被人如此“收购”过？这简直是侮辱！
龙马更是脸色一沉，将雪茄重重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冷了下来：“陈先生，你系在讲笑吧？我哋龙家班同阿威，虽然唔系乜上市公司，但也系有头有面。合作可以，但系呢种卖身契式嘅条件，请恕我哋难以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