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代北市神管局。
一辆大巴车缓缓停在停车场内,门一开,从上面走下十几个音容和蔼就好像门口公园晨练遛弯的大爷。
虽说是大爷,但是年纪整体来说都不算太大,年轻一点的大概有五十四五岁左右,最大的也只只不过是六十出头。一个个皆是鹤发童颜,面色红润,气息悠长,双目寒光如电,身形恍若仙鹤青松。
闻局早已经在门口静候多时,见到几人下车,便立刻带领着陈诚等人迎了上去。
“老几位,许久不见未得迎接,还望各位恕罪啊!”
为首的大爷呵呵一笑,抬起拳头便在闻局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老小子可以啊,二十多年不见你都混成局长了!也算是手底下管着千八百票人了,用不用老哥儿几个先给您作个揖?”
闻局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家伙都这般岁数了,就不能正经一些吗?”
“我当然想正经一些,那不是得看跟谁吗?要不是你老小子大半夜打电话给我,我能劳心劳力的往代北跑吗?有这功夫,我回去陪我大孙子多好!”
为首的大爷话音刚落,身后那十几个大爷便齐齐笑了起来,笑声朗朗,中气十足,竟震得停车场顶棚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陈诚站在闻局身后半步,眼皮微微一跳。这笑声听着寻常,内里却暗含着绵密悠长的炁韵韵律,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小锤,不轻不重地敲在人心口上。幸好自己修为扎实,还下意识地运气护住心脉,方才没事,身旁的那些同事里好几个年轻特工脸色都已经微微发白。
闻局倒是面色如常,笑骂道,“燕国富,你少在这儿给我贫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点什么,赶紧把你们身上的气息都给我收收,这么欺负年轻人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这话一说,陈诚等人皆是面面相觑,眼中露出几分悚惧之色。
燕国富是谁?
当然是在修行圈内有所见闻的没有人是不知道的。
张继阳、须提活佛、左丘明芮等人是近十年现任九州十二俊,而眼前这位则是三十年前的那代九州十二俊,是那一个世代年轻修行者的魁首之一。
为首的燕国富嘿嘿一笑,收了偷偷外放的一丝炁韵,身后那十几个大爷也纷纷敛息,停车场顶棚的灰尘这才止住了簌簌声。
“行了行了,闻局发话,咱们这些老骨头哪敢不听?”燕国富回头冲身后众人摆了摆手,“都把尾巴夹一夹,别吓着人家小同志。”
说着,燕国富目光却越过闻局,落在了陈诚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闻局,这小伙子是你带的?”燕国富笑眯眯地凑近了两步,伸手拍了拍陈诚的肩膀,掌力看似轻飘飘,实则一股暗劲直透骨髓。
陈诚只觉肩头一沉,体内炁韵本能地反弹,将那暗劲悄然化解。陈诚面色不变,微微欠身道,“燕前辈过奖,晚辈陈诚,在闻局手下做事。”
燕国富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之色,扭头对闻局道,“好小子,根基打得扎实。你挑人的眼光倒是不错!人是在军队里挑的还是从警队那边挑的?”
“你都说了,你自己猜猜嘛!”闻局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咱们也别在外面待着了,先进去,茶已经备好了,休息一会儿,咱们就该出发了。”
“这么急?”燕国富皱了皱眉,“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闻局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你先进去吧,一会儿我跟你们说!”
“好!”
一行人穿过停车场,往神管局大楼走去。陈诚跟在闻局身后,余光瞥见那十几个大爷行走之间看似随意,实则步法暗含章法,前后左右互为犄角,隐隐结成一座阵势。但凡有风吹草动,这十几人瞬间便能由闲转攻。
他心里暗暗凛然,不愧是老一代的九州十二俊,到了这般岁数非但没有暮气,反倒越发老辣。
进了会议室,众人落座。
燕国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咂咂嘴 “嗯,雨前龙井,你老小子还算有心了,行了,客套的话我也没工夫说了,先说正事吧!毕竟把我们这帮老家伙凑到一起,十之八九没什么好事。”
闻局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徐徐的点了点头。
“既然都说了,那我就跟大家说说情况吧!”
话音一落,会议室内原本轻松的气氛陡然凝滞。
燕国富放下茶杯,那十几个大爷也齐齐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炬,齐刷刷投向闻局。
“去年十一月份,我们不是组织了一次筛选一批孩子前往利国青年异人国际交流峰会了吗!人是十二月下旬去的,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将近两周多的时间,就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这场峰会并不单纯!这背后有利国共济会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其目的是想要盗取我国青年才俊的遗传基因,倒推功法,实现道果窃取的目的!”
燕国富眉头一皱,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杯底与桌面相触时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又沉了几分。
“共济会?”燕国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眉角瞬时透出几分寒意。“这帮狗东西我记得当年趁着大清和国民政府不怎么支楞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悄悄潜入我华夏,盗取了不少功法!本就已经得了莫大的好处,如今竟然又想起了这般偷鸡摸狗的行当?”
那十几个大爷中,一个身材瘦高、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捋着胡子轻轻摇头,面露些许担忧。
“利国向来亡我之心不死,如今科技、军事水平已然不如我国发展,眼下这般形势怕是所图不小啊!”
“公冶老兄说的也是我们所考虑的!”闻局说,“你们所担心的事情也是我们所考虑的,故此这次选拔的年轻人都不是什么世家宗门子弟,都是出身小门小户的一帮还算优秀的孩子!我们原本以为选择一些不起眼的孩子过去,便不会有什么危险,但那帮家伙的底线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低!”
燕国富听到这里,手中的茶杯“咔”地一声裂了一道细纹。
“你的意思是,”声音也沉下来,“那帮狗东西已经动手了?”
闻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会议室正前方的投影幕布亮起,一张照片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我们安插在纽约的特工返回来到现场照片!上面的时间是纽约时间十六点三十五分,也就是凌晨四点多,一些地点是科斯塔体育场,该处区域突然发生了爆炸,疑似出现了恐怖分子袭击!但据我们分析,这大概率是共济会自导自演掩人耳目的行为。”
说着闻局又按动了遥控器,调出了下一张照片。
“这是纽约时间下午七点,科斯塔体育场已然熊熊燃烧起来,里面的情况已基本被控制,我们的人呢也基本从里面逃了出来!但却被FbI,、cIA等组织穷追猛赶着,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但大概率也是共济会留有的后手!”
燕国富的眉头越拧越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沉缓,像是某种古老的行军鼓点。
“逃出来的孩子有多少?”燕国富问道,声音里没了方才的嬉笑之意。
“我们共派去的人有十七个!其中有十名孩子已在事件发生前的一天被我们轮换进去来的特工给替换掉了,人已经安全的安置在我国驻纽约大使馆里!剩下的一共是七个人,除此之外,还有正副两名领队,我们派过去替换的特工已有七人被确认已经牺牲了!”
闻局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燕国富的手指停止了叩击,那十几个大爷脸上的笑意也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
公冶老者的山羊胡微微颤了颤,眼神像是淬了寒冰。
“七人牺牲!”燕国富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剩下的七个孩子呢?还有那两个领队,情况如何?”
“这些孩子的安全基本可以得到保证,派去的副领队是我局行动二队支队长戴世航…”
“戴世航?”
没等闻局说完后面的话,十几个大爷便开始面面相觑起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大爷直接拍案而起。
“闻局,你他妈是疯了吗?你怎么能让他去呢?他爹是怎么死的你不清楚吗?他爹就剩这一个独苗了!我们老哥几个,为什么从十二个人就剩十一个人了,你心里没点逼数吗?外面的人不理解也就罢了,我们也只是想让那小子好好活下去,你怎么能让他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紧绷,像是拉满的弓弦。
“文军,你坐下!”燕国富率先开口低喝了一声,“咱们是在谈正事,不是在谈私情,你在这里咋咋呼呼的干什么!那孩子是需要你来心疼的吗?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儿子,他爹是好汉,你难不成就让他儿子做他妈鸟蛋?给老子坐下,别给我吵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