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意没在空间里久留，只是看了一会长生在小蔷薇身上爬上爬下地嬉闹，就离开了空间。
既然现在的空间不会抽取其他人类的生机能量，那就留她在里面多玩一会吧。
反正有小蔷薇会照看她。
双脚重新落回小楼陈旧的木质地板上，孔昭意重新环顾四周，带着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心情。
墙面上还留着她刚才按着唐禄时候留下来的浅坑，碎石子四处散落，地面上还覆盖着一层薄尘。
被拖行出来的印子，在薄尘上非常明显，是孔昭意之前用空间快将昏迷的唐禄拖回轮椅上的时候留下的。
人还昏着。
唐禄的头歪在一边，身上的血迹有一些已经风干了，暗沉沉的颜色，衬得他整个人都像是气数将尽。
实际上，本就过了花甲之年的唐禄在这么折腾一番之后，也的确没多少时间了。
此刻，他整个人都瘫在轮椅上，像条被晒蔫的老狗。
那些本就不属于他的能量被抽走之后，之前看起来稍稍回春的皮肤重新爬满皱纹，甚至比之前更深、更干瘪。
孔昭意走过去，将之前守卫帮他摘掉放在窗边的束缚带重新拿起来，把人绑好。
而后随手从空间里抽出两片玉米杆上的叶子，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慢慢划着。
很快，那些被玉米叶子划过的伤口就渗出血丝来。
唐禄的身体被细密的痛痒唤醒，猛地呛咳起来。
他咳得胸腔都在抖，黑红色的血沫从嘴角往下不住地淌，滴在他花衬衫上，更添了两分狼狈。
唐禄的眼皮颤了好几下，才费力掀开一条缝隙。
浑浊的视线先是茫然地盯着地面薄尘上蜿蜒至他脚下的痕迹，而后才慢慢聚焦，最后落在对面孔昭意的靴子上。
两秒之后，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前一挣，束缚带差点没能捆住他的双手。
孔昭意用空间块压住了正在乱动的唐禄，顺势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他对面。
看着唐禄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也没能挣脱半分，孔昭意只是微微一笑。
仿佛面前的人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我的力量——！”
唐禄会审之后第一句话不是对孔昭意的唾骂，也不是向她求饶，而是一句破音的嘶吼。
在发觉自己双手双脚上如有千斤重的铁块压在上面之后，他企图用之前因为情绪激动而被调动起来的神主能量反抗。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猛地低下头，唐禄看向自己的手——那只刚刚还能凭空凝出能量的手，此刻枯瘦得像是风干了的鸡爪一般。
而他用尽力气，也调动不起半分能量。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唐禄宛如疯魔了一般，疯狂地蜷起手指，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掐出一道道血印子。
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刚刚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让他重新站在人前的能量，没了！
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剩下。
“不可能！不可能！”
唐禄的声音瞬间就破了，整个人在轮椅上疯狂地扭动起来。
轮子在木地板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整个轮椅几乎都要被他晃散架了。
“祂说过的！只要我能忍住疼，就能获得能力！获得比那些异能者更强的能力！”
“有了能力我就可以把这些人全都踩在脚下！”
“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动弹不得的唐禄只能坐在轮椅上无能狂怒，可是吼了一阵之后，他就没什么力气了。
只能坐在那用力地喘息，就像他这个年纪的老人一样。
不一会，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瞪着面前一脸平静的孔昭意。
那张本就一脸狼狈的面容，这时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暴怒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咬着牙，瞪着孔昭意，恶狠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是你！”
“是你这个贱人！你偷走了我的力量！”
“还给我！还给我！”
孔昭意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看着唐禄，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面前这人自以为是的凶狠，在她看来，只是一条濒死的野狗，在生命的尽头无能地狂吠罢了。
直到他吼得嗓子都哑了，一口气喘不上来，剧烈地咳嗽着，起伏的胸腔像是破旧的风箱一样。
“那不是你的力量，你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异能的、年老体衰的人。”
孔昭意的声音很淡，却像是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唐禄头上。
“或者说，从一开始祂就没打算把能量给你。”
孔昭意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闲适，指尖漫出一丝极淡的绿光。
那两片玉米叶子被这丝绿光缠住，两片叶子就这么悬在半空中，被植物系能量拨弄着。
能量的绿光映在唐禄的眼底，勾起一丝觊觎。
孔昭意瞧见后，只是勾了勾嘴角。
“你只是个饵，明白么？”
“祂用你暂时盛放这些能量，利用你把我引来这里，然后想用这些能量拖住我的意志。”
“就像你大哥利用你盛放那个博士的灵魂一样。”
唐禄整个人一僵，像是被踩中了心底最痛之处。
他张了张嘴，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不肯接受一样。
可是之前被他用尽全部力气才说服自己的事实再次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个称自己为神主的声音找上自己的时的细节。
那个声音告诉唐禄， 只要他照做，就能拥有比异能者更强大的力量，还能够返老还童。
相比于强大的力量，返老还童更加打动唐禄。
现在大哥已经倒了，唐家虽然暂时四分五裂，但是唐禄认为只要他能够有一个更强健的身体，就一定能够接管唐家。
——他也可以坐在大哥的位置上。
他也可以证明，自己能像大哥一样做得好家主。
可是承接能量的时候，唐禄还是有一丝后悔。
能量涌进他体内的时候实在是太痛了，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痛得让他说不出话。
就连体内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地戳着他的内脏。
回忆起这种痛苦，唐禄整个人都在发抖，如果不是孔昭意的空间块还压制着他的四肢，估计他会蜷缩在轮椅上。
而随着记忆中痛苦的重现，唐禄也想起一件非常重的事情。
——给予能量的那个声音，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这些能量会永远留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