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一个清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我混乱的思绪气泡。
紧接着,一只穿着样式古朴、绣着冰蓝雪花暗纹靴子的脚,带着一股绝对算不上温柔、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的力量,精准地踹在了我的小腿肚子上!
砰!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我本就强弩之末、全靠意志支撑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咳咳咳…!”猝不及防的冲击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剧烈的咳嗽瞬间爆发,喉头腥甜翻涌,又是一口逆血涌上,被我强行压住,憋得脸色发紫。我狼狈地扶住旁边的通道壁——那并非实体,而是由桔梗空间之力勉强支撑的能量壁垒,触手冰冷坚硬。我抬起头,怒视着前方那道终于转过身来的冰蓝色身影。
桔梗正微微侧身看着我,那张清丽绝伦、足以令神魔失色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促狭的嫌弃。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你是傻子吗?杵在这里发什么呆”的直白疑问。她甚至还维持着刚才踹我的姿势,小巧精致的靴尖微微抬起,仿佛在掂量着要不要再补一脚。
“陈一潇,”她开口,声音依旧清泠如碎玉,但那份不耐烦却清晰可闻,“想什么呢?通道快撑不住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周围。果然,那些被冰蓝光华暂时梳理开的空间风刃,在失去桔梗持续的、精密的引导后,又开始变得躁动不安,重新变得狂暴起来,撞击在冰蓝护罩上的噼啪声密集了许多,整个通道都在微微震颤,光芒明灭不定,显然维持得极为勉强。
我的怒火被这直白的“物理提醒”和通道的不稳定瞬间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尴尬和一种被看穿窘境的狼狈。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刚才自己拍的,还是被气的。
“咳…没…没什么!”我强行压下咳嗽和翻涌的血气,声音嘶哑,眼神躲闪。总不能说我在脑补你们四个打麻将然后掀桌子的恐怖画面吧?那估计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
桔梗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冰蓝眼眸在我脸上扫了一圈,那眼神,仿佛在说:编,你接着编。她收回脚,双手重新负在身后,恢复了那副遗世独立的冰冷姿态,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
“哦?”她拖长了尾音,像猫爪子挠在心尖上,“那,我刚才的问题,想好答案了?”她微微歪了歪头,冰蓝色的发丝在乱流中拂过她白皙的颈侧,这个带着一丝少女气的动作,在她身上却有种异样的压迫感,“我们两个,怎么办?”
问题,原封不动地,带着冰冷的锋芒,又被她抛了回来!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匕首,精准地抵住了我的喉咙!
怎么办?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
巨大的茫然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窒息感再次袭来。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毫无温度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等待答案的平静(或者说戏谑?),我脑子一抽,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把那个烫手山芋又丢了回去!
“你说怎么办?!”我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伤者的虚弱和一丝被逼急了的恼羞成怒,“你是魔神!你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你见多识广!你…你说咋办就咋办!”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耍赖?或者说,是一种绝望之下的摆烂?
通道内狂暴的空间乱流似乎都因为这充满“无赖”气息的反问而凝滞了一瞬。那些疯狂切割的细小风刃撞击冰蓝护罩的声音,都仿佛变得清晰了几分。
桔梗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那抹极淡的玩味笑意,如同冰原上骤然绽放的雪莲,瞬间在她清冷的唇边扩大、清晰起来。不再是细微的弧度,而是一个完整的、带着十足戏谑和某种“果然如此”意味的笑容。这笑容驱散了她脸上万年不化的冰霜,让她整个人瞬间鲜活了起来,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让人心头发毛!
她甚至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如同冰珠滚落玉盘,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通透。
“呵呵…”她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跳动着促狭的光,“陈一潇,你这甩锅的本事,倒是比你的剑法利索多了。”
她向前轻盈地踏了一步,空间乱流在她周身自动分开、湮灭。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我甚至能看清她长而密的冰蓝色睫毛,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仿佛来自无尽虚空深处的清冷气息。
“既然你让我说…”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姿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上位魔神的睥睨与理所当然,“在我们魔渊,解决这种问题,最直接,也最公平。”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混乱的空间通道,直接落在了阳间那三个名字所代表的模糊身影上。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判的口吻:
“以实力为尊。” 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律砸落。
“你在阳间的那几个…‘老相好’,”她刻意在“老相好”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而戏谑的光芒,仿佛在欣赏我瞬间变得无比精彩的脸色,“让她们一起上。”
我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来!
“跟我打一架。”桔梗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赢了,她们可以把你带走。”她微微歪头,目光重新落在我瞬间煞白的脸上,那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冰冷,“输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我眼中骤然涌起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输了,你自然是我的战利品。”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魔渊的规矩,胜者拥有一切处置权。很公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