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沈明华越听越像是挑衅。
这谢寻,真是不装了。
这话说的,怼人是真有一套啊。
妥妥一个男绿茶。
沈明华心中这般想着,便有旁的朝臣开口反驳这谢寻的话:“黄口小儿,你这般的跟陛下说话,当真觉得自己有恃无恐了?”
岂料,这样的话,偏偏谢寻却恍若未闻一般。
先是轻哼一笑,随即,那笑声越来越大:“柳大人,陛下都没说什么呢,您在这里急什么啊?”
“柳大人真不愧是贤臣,这义正言辞的,听的我心中真是钦佩!”
“这样,等晋王登基,我让他给你升一升官!”
“听闻柳大人的爱女才学斐然,如今入了明华郡主的文学馆?”
“这可真是家学渊源啊,这样,到时候让王爷把令爱纳进后宫,也不算埋没了!”
这话,便是有几分的侮辱人了。
柳御史自然是不愿意的。
自己的女儿给人做妾?还是一个要造反皇子的妾,这简直就是羞辱。
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直接开口破骂:“一派胡言!”
“你个竖子,朝堂上岂容你放肆!”
“陛下给你几分脸面,纵容着小辈,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
“一个坏事做尽的竖子,假死逃脱,真是跟当年的临安王如出一辙!”
“都是那等子自私自利的人!”
这话刚说出口,建元帝的话便紧接着跟上了:“柳卿!”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柳御史这话,就像是开启了谢寻身上的口子。
他眼神瞬间变得伶俐了。
“如出一辙?自私自利?”
“柳大人说话,还真是一贯如此啊!”
“这骂人的话语,听着我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说到这里,建元帝好像有些察觉谢寻的意图了。
“谢寻!”
寻字刚说出口,谢寻便一脸嘲讽的看向建元帝:“若是这般说,我应该是像陛下才是啊!”
之后,用着挑衅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建元帝的身上:“陛下,柳大人不尊圣驾,不知该当何罪啊?”
不得不说,谢寻的这一句话,直接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谢寻,你给我住嘴!”
可此刻,谢寻既然已经准备说出来了,又怎么会听从建元帝的话呢!
冷笑一声:“怎么,陛下怕了?”
“陛下怕什么啊?”
“不过是一个被你放弃了的孩子,您怕什么?”
“您是天子,天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谢寻!”
建元帝想要吩咐人让谢寻住嘴,但谢寻却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陛下这么大声干什么?”
“难不成是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比如,这沈明华究竟是您的外甥女还是亲生女儿啊?”
“若是亲生女儿,她又为何要养在沈家?”
“她的生母是谁?”
“是佳柔公主吗?”
这一句句的,不要说建元帝愤怒了,这在场的朝臣也都是没想到。
看向沈明华,谢寻跟建元帝的目光带着震惊。
他刚刚都说了什么。
柳大人怒斥其如生父临安王一般的时候,他说内涵的是陛下!
如今,又这般说出了明华郡主的身世。
这究竟是胡诌还是真相。
此刻,沈明华人也懵了。
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若被定住了一般。
谢寻在说什么。
她若是没有听错,他的意思是,他谢寻的生父其实是陛下。
不仅仅是谢寻,她的身世也有异议?
这,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啊。
她不想信,可心中不免想了很多。
皇帝舅舅当初对谢寻的纵容。
之前,她总是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秘密。
如今,若是真是谢寻说的那样,那这个秘密,倒是清晰明了了!
可,他说的若是真的,那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上一世,这样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发生啊!
沈明华有些懵了。
而随着谢寻的这一句佳柔公主,建元帝彻底憋不住了。
呵斥开口:“谢寻,你给我住嘴!”
也是难得,建元帝让谢寻住嘴,他倒是真的住嘴了。
只不过那眼神中的挑衅,却是一点都没有收敛。
看着下首的一众人,建元帝只觉得自己气血翻涌,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殿内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默。
等了几瞬,见建元帝没有开口,谢寻再次说到:“陛下,我刚刚说了那么多,您是不准备回应了吗?”
“还是说,不准备认我跟明华郡主我们这一对儿亲兄妹啊?”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哗然。
沈明华也是被炸的都懵了。
这谢寻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寻!”
“来人,把他嘴给我堵住!”
侍卫上前。
可谢寻又岂是束手就擒之人。
一时间,这大殿之上倒是热闹了起来。
普通的侍卫岂是谢寻的对手。
他功夫不错。
而随着建元帝让侍卫上前,谢寻也不藏着掖着了。
当下,继续开口爆料:“所有人都好奇,为何当日临安王那般,临安王府却依旧屹立不倒!”
“毕竟,那可是谋反啊!”
“究竟为什么,咱们这位陛下如此的宽宏大量。”
“真的因为仁慈吗?”
“怎么可能,那是因为我这个见不得光的儿子在临安王的手中!”
“他忌惮了!”
“或者说,是跟临安王达成了共识!”
“临安王府抚养我长大,而咱们这位陛下,会放临安王府一条生路!”
“至于我,便作为临安王府的世子,传承着临安王府的一切。”
“这些事情,是不是诸位都不知道啊!”
听他这般说,建元帝当即反驳:“一派胡言!”
谢寻一乐:“怎么,陛下不愿意承认?”
“好啊,既然不愿意承认,正好,我这里还有陛下当年亲笔写的书信,你跟我父王的交谈,可都保存着呢!”
“你当年以为销毁的信件,殊不知,一直都摆放在我们临安王府。”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沈明华:“至于我这位嫡亲的郡主妹妹!”
“跟我比,你当真是命好啊!”
“被选择留在了晟京城!”
“就这般被保护着长大了!”
“你知不知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有多羡慕你!”
就这样,谢寻当下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了出来。
这下,已经不是一个两个的震惊了,而是所有人都震惊。
此刻,沈明华很想问一问皇帝舅舅,谢寻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可,当下这个状态,若是逼问,无异于把人架在火上烤。
沈明华终究是没有。
但,谢寻像是看穿了沈明华的内心一般:“沈明华,你是不是想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究竟是谁?”
“说来,我也很好奇,要不,这个问题让咱们陛下来为咱们兄妹答疑解惑吧!”
“毕竟,我也想知道,当年,他是怎么做的选择,留下来你,抛弃了我的!”
谢寻此刻,犹如杀疯了一般。
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当真是好一通的下了建元帝的脸面。
此刻,建元帝已经顾不上那许多了:“来人,把谢寻给我带下去!”
然而随着这话,要把谢寻带下去的人没过来,反倒是一声惊呼声传来:“陛下,不好了陛下!”
这连滚带爬的模样,显然是出了大事情。
“陛下,城外,城外的京畿大营攻进来了!”
“如今,如今他们正在破宫门,怕是要顶不住了啊陛下!”
这下,谁还顾得上谢寻刚刚说的那些,守住宫门成了所有人最为关注的事情了。
而看着众人紧张的神态,谢寻笑了:“哈哈哈哈哈,攻进来好啊!”
“耗了这么久,也确实是要攻进来了!”
说着,谢寻看向沈明华:“妹妹,这一局,似乎输的人是你啊!”
言语挑衅,这人,竟然以赢了沈明华为开心点!
刚刚的种种足够沈明华消化着。
此刻,听了谢寻这话,沈明华不发一言。
大殿突然变得有些混乱了。
毕竟,若是宫门被破,那么一切就都晚了。
但事情,却偏偏没有朝着众人预期的发展。
那小太监的话说完没多久。
就在众人慌乱的时候,皇宫已然是被攻破了。
秦川跟冯邵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大殿走来。
见此,有人开口:“怎么这么快?”
循着说话声谢寻接话:“快吗?”
“若不是想着给你们报个信,怕是还能更快一些!”
说完这话,谢寻看向建元帝:“陛下,如今,可轮不到你愿不愿意了!”
伴随着这话,秦川走近。
看着此刻站在大殿上的谢寻,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谢寻摇头:“陛下不肯写,看来,是要殿下亲自跟陛下沟通了!”
“毕竟,你们是父子!”
这话,说的带有讽刺,可秦川此刻,倒是没有听出来。
他抬头看向建元帝:“父皇,还请您退位让贤!”
这话更直白,比之前谢寻的更要直白。
看着下面的秦川,建元帝气的不轻:“逆子,你这个逆子!”
对于这样的谩骂,秦川却是不以为意:“父皇尽管骂!”
“您应当收到消息了吧,三弟不见了!”
“生死未必,多半是回不来了!”
“如今,您就我这一个儿子!”
“既然早晚要交到我的手中,那不如就现在吧,您也好颐养天年!”
这明晃晃的逼宫,建元帝是帝王,自然受不了这样的羞辱:“你休想!”
不留情面的拒绝,让秦川脸色不好!
“来人,拿圣旨来,既然陛下不想写,那就帮帮他!”
这是要逼迫了!
这个时候,沈明华上前,拦住了人。
见状,秦川皱着眉头:“沈明华,你找死!”
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沈明华目光直视秦川:“怎么,晋王想要造反吗?”
盯着她,秦川嘲讽开口:“关你什么事情!”
沈明华轻笑:“原本是不关我的私情的!”
“可我刚刚听了一个故事,想着,若是这故事是真的,那我还真管定了!”
此刻沈明华说故事,秦川压根没有兴趣。
“来人,把她给我拉开!”
可沈明华却再次开口:“急什么!”
“一个故事的时间都没有?这么没有耐心?”
激将法,秦川果然受用。
“好,你说!”秦川的语气不善。
沈明华勾唇:“刚刚,咱们这位谢世子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大概的意思是,我们其实是龙凤胎的亲兄妹,至于身世,他说他是陛下的孩子!”
“若是这般,表兄,你似乎如今并不是唯一的皇子啊!”
她看向谢寻,又看向秦川:“你说,这若是真的,那么他这般的辅助你,究竟意欲何为啊?”
这话,秦川也懵了。
他看向谢寻目光询问。
沈明华当即开口:“怎么,这么信任他?”
“刚刚的话,大殿中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表兄,这就是事实!”
感受着秦川的目光,冯邵依旧笑得自然。
随即点头,很痛快的承认了:“没错,晋王,给你个惊喜,其实,咱们也是亲兄弟!”
说着看向建元帝:“陛下,要不你亲自说一声!”
“要不弄得好像我胡诌一般!”
建元帝没有开口,但谢寻的话,秦川听罢,显然是明白了。
看向谢寻:“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
此刻两人离得很近,伴随着秦川这话说出口,当下,谢寻一个闪身。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秦川当即被了结。
只见他歪了歪头,什么都没说。
可这般举动,却是震惊了所有人。
一刀毙命,谁都没想到,谢寻当众杀人,还是皇子。
这实在是太有恃无恐了。
建元帝也是一脸的震惊:”川儿!”
之后怒瞪谢寻:“谢寻!”
“来人,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可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口哨一响,大批将士闯入殿中。
瞬间包围了起来。
而后,谢寻身边也站了不少的人,那态度恭敬,一副听他差遣的样子!
随后看向建元帝,在他怒瞪的目光中笑着开口:“陛下这般神情是什么意思?”
“想杀了我?”
“不过,如今怕是没有机会了!”
“引用刚刚晋王的话,如今,陛下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了!”
“这禅让诏书,究竟何时能写啊?”
他话语自然,可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做梦!”建元帝开口。
可这样拒绝的话,谢寻却是只笑笑。
“看来,陛下这是还没想好啊!”
“不过不急,咱们慢慢等!”
“左右,我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