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
腊月二十三，小年。
苏洛洛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她躺在被子里嗅了嗅，是灵米糕的味道，还混着一点红枣的甜。
她翻了个身，又赖了一会儿，才起来穿好外衣。
帐篷外已经有人走动了。
林芝在隔壁帐篷门口架了一只小炉子，正在蒸第二笼。
蒸笼冒着白气，把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
看到苏洛洛出来，林芝抬了抬下巴：“洗手吃，第一笼给你留着。”
苏洛洛去棚里洗了手，回来时林芝已经在小桌上摆了一碟灵米糕，还多放了一双筷子。
她在桌边坐下，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糕体松软，甜度刚好，比平时吃的多了一股枣香。
她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陈实也来了，端着一碗热粥坐在对面。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不粗，几口就把粥喝完了。
林芝又给他添了一碗，他没有推辞，接过去继续喝。
“今天不歇？”苏洛洛问他。
陈实摇了摇头：“歇什么，树又不过节。我一会儿去看看草绳，前天降温，怕有冻裂的地方。”
苏洛洛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她自己也没打算歇。
吃完早饭，她去坡地走了一圈。
灵果树上的草绳还结实，没有被冻裂的迹象。
灵茶树的风障也稳当，内侧的叶子还带着绿。灌木苗的干草盖得厚，竹枝立得直，没什么需要处理的。
她巡视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该看的都看了，该记的也都记了。
回营地时，她看见几个新来的修士正围在登记桌旁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比划。
走近了才发现是红纸和笔墨。林芝正低头裁纸，一边裁一边说：“想写什么写什么，别弄坏了就行。”
那几个修士笑着应了，各自拿了一张纸去旁边写。
苏洛洛走过去看了一眼。
桌子上还堆着好几张裁好的红纸，旁边放着一碟磨好的墨。
她拿起一张纸，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林芝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写一张？”
苏洛洛想了想，摇头：“没什么想写的。”
林芝没有勉强，继续裁她的纸。
苏洛洛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中午林芝又蒸了一笼灵米糕，还炖了一锅灵菇汤。
陈实也留下来一起吃。
三个人围着小桌，吃得热乎乎的。
林芝说：“咱们这也算过年了。”
陈实嗯了一声，没有多话。苏洛洛低头喝汤，也没有接话。
但她觉得这顿饭比平时好吃了不少。
下午她去坡地巡查时，发现灌木苗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根细红绳系在竹枝上，绳尾打了个小小的结，在风里轻轻晃。
她蹲下来看了看，红绳系得不紧，但很牢，像是有人仔细绕了两圈才打结。
她没有解开，站起来继续走。
傍晚回到帐篷，她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小年。灵米糕和灵菇汤。红绳系于竹枝。”
写完合上本子，她没有马上躺下，而是坐在床边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是山下镇子上的孩子在放。
声音不大，隔了山传过来，闷闷的，像敲在棉花上。
她听了一会儿，站起来熄了灯。
躺进被子里时，她发现自己嘴角还留着一点灵米糕的甜。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很快就睡着了。
夜里没有做梦。